饮食文化似乎成了一个固定的概念,一提到这样的概念,很多人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但深究起来,似乎很多人并不明白饮食文化指什么。
似乎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可以往文化上靠。饮食也是如此,本来是人们每天要做的事,不管是做饭还是吃饭,简单对付一顿就行了,或者说“食足以果腹”就可以了,可是一些人总是追求饮食的精美,追求所谓食材的获取和搭配,追求加工技艺的精湛,追求饮食习俗和观念的生成,以至于产生了所谓的饮食文化,可以涵盖食物生产、烹饪技法、器具使用、礼仪规范等内容。饮食文化核心包括调味原则、进食规范、饮食态度等要素,并与科学原理、艺术创作及社会伦理深度关联,地域特色与人文特质是其显著标识。看起来很有文化特色,或者说有高雅的特征,实际上饮食文化就是做饭和吃饭,包括做菜和吃菜,包括喝各种汁水,喝饮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很多人都在追求,不管是权贵还是普通人,都在追求美食,或者说喜欢吃美食,不喜欢吃家常便饭。似乎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就要追求美食,本来无可厚非,但每天吃美食,就会吃坏了身体。很多美食只是把好的食材搭配在一起,而所谓的好只是价格贵。有的食材被标注为高价格,却并不具备高营养。还有的具备高营养,却并不一定标注高价格。很多所谓的好食材都是被炒作上去的,甚至有资本在运作,在垄断,以至于出现了“算(蒜)你狠”、“将(姜)一军”、“逗(豆)你玩儿”等市场现象。所谓昂贵的人参和鹿茸等东西,也不一定适合于每一个人。
有了资本的参与,就有了商业元素,有了饮食文化的运作。按照饮食文化的系统来看,饮食文化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燧人氏钻木取火开创熟食,宿沙氏发明蒸盐技术。宋代是饮食文化发展的关键时期,南北饮食交流融合,界限逐渐模糊,形成“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的盛况。孔子说过:“君子远庖厨。”他所谓的君子是权贵,并不在厨房里劳作,在厨房劳作的都是厨师,属于底层人。可是现在厨师挣钱并不少,因为很多厨师会做所谓的拿手好菜,也就是做一些美食。不管是权贵还是农民,都喜欢吃美食。在古代,劳动生产力不高,一亩地能产三百斤粮食,就算是大丰收了。无论权贵还是农民,都喜欢过节日,因为很多节日都有特色的美食。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在中国古代最能体现,而且每个人都在为了吃而活着,尤其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农民,不读书,不识字,认为活着就是人生最大的意义。倘若他们想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就得倾家族的全力。光靠自己供养是不行的,起码要经过三代以上人的努力,才可以供养读书人。其间不能经历饥荒战乱,不能经历瘟疫,不能经历洪涝灾害等等。权贵把持天下的优质资源,并不肯分给普通人,而普通人想要努力成为权贵,简直难上加难。通过读书考试成为权贵很难,在没有科举考试的时代,读书人进入权贵家里做门客,也不是都有出息,大多数都在混日子,都在蹭吃蹭喝。有了科举考试制度之后,考试录取率极低,以至于很多民间读书人在科举考试方面浪费了太多的时光。甚至有的终生在考,一辈子都考不中。
读书人对饮食有着较高的要求。尤其是做了官员以后,可以对饮食极端挑剔。不管是食材的采集和烹饪,还是饮食的礼仪规范,亦或是对饮食的哲学理念和审美情趣,都要做到位,要顺应自然节律,做到五味调和。实际上这种规范是没必要的。因为读书人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要实现一定的雅文化特征,连饮食都不放过。他们要研究饮食,以至于生出了饮食文化,其实他们并没有深入到厨房,不用咨询厨师,却可以写成文字来记录,搞一定程度的推敲。如果他们进入了厨房,当厨师来做菜,那么他们没有“远庖厨”,就不是君子了。从饮食文化的层面来看,饮食活动承载着一定的“礼序乾坤”的礼仪规范,有着“天人合一”的生态智慧,食材讲究不时不食,按照自然节律来调整,通过火候与滋味的微妙平衡,化解食材的偏性,生成复合之美,隐喻“和而不同”的生活与文明秩序,还要讲究餐桌布局,餐具摆放,都要依照一定的伦理秩序来,实际上强化了等级秩序。烹饪技法有炒、爆、熘、炸、烧、焖、炖、蒸等,重在因材施法、掌控火候与调和五味,创造出百菜百味的格局。实际上只是由技术上升到哲学层面,还要合乎礼教规范,本身有一种封建秩序在里面,或者说封建的等级秩序已经渗透进饮食文化内部,并不是人们理解的吃喝那么简单,而是有着一套礼仪规范,有着一种哲学理念,世世代代的人都在遵守,都在丰富和发展这样的文化,以至于饮食文化蔚为大观。
现在资本渗透进饮食文化,开始运作饮食文化,往往推出很多所谓的美食,实现了预制菜的生产和销售,甚至很多高级饭店都在卖预制菜,已经成了行业潜规则。如果用饮食文化的规范来看预制菜,那么预制菜是不符合饮食文化的,或者说只是符合商业推广,顺应城市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特征,为处在其中的人们提供快餐,只是体现了实用的精神,却并没有体现饮食文化的精神,没有走向科学化和健康化,或者说传统的饮食文化应该走向科学化、健康化。如果从饮食本身来看,所谓的饮食文化就是一种牵强附会的说法,不过是吃喝的事,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可是饮食文化体系生成了,而且权贵主宰了这种文化的生成和发展,还有资本在运作,那么饮食文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面世,可以在这种文化的推动下,生出很多所谓的美食,还有很多所谓的地方特色饮食,吸引人们去吃喝。倘若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不但很多所谓的美食和地方特色饮食不会被人们发现,也不会上广告和自媒体,而且专注于这种饮食或追求这种饮食的人被称为好吃懒做的人,不过日子。实际上很多所谓的美食都是古代劳动人民创造出来的,是他们在过年过节的特色饮食。有的是民族特色饮食,只是为了在劳动休息的时候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滋补身体,愉悦精神。如果从农耕文明角度来看,这样的吃喝是有必要的,当然也有偷懒耍滑、好吃懒做的特征。
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可以追求美食,本来无可厚非,但要大力推崇所谓的饮食文化,就有点忘本的意思。因为所谓的饮食文化实际是牵强附会的说法,不过是为好吃懒做的性格张本而已。当然人并不能总是劳动而不吃美食,不能总是吃糠咽菜,还自得其乐,需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能保证身体健康,但过分摄入有营养的东西,就很可能出现问题。这个时候饮食文化应该转向科学化和健康化,要求合理饮食,要求节约而不浪费。这些倡导的理念恰恰和资本推动的所谓饮食文化背道而驰。人们还是好自为之吧,不要被饮食文化中的等级观念洗脑,也不要被资本推动的所谓饮食文化深刻影响,应该有自己的科学理念和选择,看清饮食文化的真相,选择适合自己的饮食,才是最好的饮食文化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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