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0月1日，四川南充。

天还没亮，枪声就响了。驻武胜的罗泽州二十三师率先向二十四军防区南充进犯，川军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内战，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但这场仗，开打之前有过一个奇怪的约定。

交战双方是叔侄。长辈叫刘文辉，二十四军军长，四川省主席，那年三十七岁。晚辈叫刘湘，二十一军军长，川康裁编军队委员长，比刘文辉大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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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没看错。叔叔比侄子小五岁。

开打之前，刘湘跟刘文辉谈了一次。谈了什么，史料里记得不太细。但有一句话被反复引用：“打仗可以，但不能下死手。咱们是刘家人。”

这就是后来所谓的“约法三章”。

一个家族内部的战争，居然要事先约定“不能下死手”。这种事放在今天很难想象。但在1932年的四川，它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约法归约法，真打起来的时候，有人差点要了刘湘的命。

一、一个家族，两颗将星

先说说这两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刘湘和刘文辉，都是四川大邑县安仁镇人。同属刘氏家族，论辈分，刘文辉是刘湘的堂叔。但刘文辉1895年出生，刘湘1888年出生，叔叔比侄子小了整整五岁。

这种辈分和年龄的错位，在旧式大家族里不算稀奇。但他埋下了一颗种子：刘湘在家族里是晚辈，可在军界和官场上，他一直是走在前面的人。

刘湘是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毕业的，出道早，资历深。辛亥革命后入伍，靠着骁勇善战一路升迁。1921年就当上了川军总司令兼四川省长。

刘文辉那时候刚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毕业回到四川，经刘湘推荐，在川军第八师当了一名上尉参谋。

后来的二十年里，二刘互相扶持。刘湘打仗，刘文辉在后方提供粮饷兵员；刘湘升官，就拉着刘文辉一起往上走。1922年刘湘被迫下野，是刘文辉四处张罗，扶他二次上台。刘湘投桃报李，把宜宾这块宝地交给了刘文辉，让他总揽军、政、财、文大权。

到1928年，两个人终于形成了“共宰四川”的格局。南京国民政府指定刘湘为川康裁编军队委员长，刘文辉为四川省主席。势力最鼎盛的时候，刘文辉拥有7个师、20多个旅、140个团，兵员12万以上，占据了四川过半的富庶地区。

但共宰不等于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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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那批被扣的军火

裂痕是一点一点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