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强一听直摇头:"我可不去,不去。"

焦元南纳闷:"怪了,你平日最爱瞎溜达,怎么还不去了?上北京怎么了?"

"不但我不去,你也别去。"

"为什么?"

唐立强说:"南哥,你傻呀。北京是什么地方?政治文化中心,寸土寸金,管得最严。我听人讲,北京老严了,走两步就有人过来让你出示身份证,赶上两会的时候更别提。"

焦元南有点吃惊。

唐立强接着说:"可不是嘛。咱们身上多少事?这一帮人,哪个背后不背着几起案子?咱们在北京没关系。如果让哪个警察扣住,再给扔进去——我是不敢去,你也别去。"

焦元南听着,觉得有道理。北京管得严,是肯定的。本来这是好事——王龙江安排,带兄弟十几个二十个去玩,吃住全包,多美的事。可唐立强这一说,他再一想,跟前这些兄弟,几乎个个都背着人命官司。

他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得跟王龙江回话,去不了。

他又拨通王龙江的电话。

"江哥。”

"哎,元南。"

“我刚跟兄弟们商量了一下,他们都不太愿意去。我也不去了,大哥您自己溜达吧。"

王龙江劝他:"你也没事,待着也是待着,去呗。大老爷们不能总窝在一个地方,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哥,我最近确实有点别的事,身边兄弟也都不想动,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您看,要不下次吧。"

"行,那我去了。"

"行行行,那好。"

两边都挂了电话。

焦元南这边没答应;那头王龙江已经收拾妥当,第二天就要动身。他交代司机:"把车都备好,这次不坐飞机,从冰城开车去。"

王龙江的车,都是加长的好车,车牌号不是黑A五个五,就是五个六,再不就是五个七——这样的加长车他有好几辆。他吩咐:"都拾掇好,明天开车走。"

司机应着,麻利地去办。王龙江又补一句:"对了,上银行取五百万现金。"司机也都照办,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边焦元南在茶楼刚放下电话,没过十分钟,外头有人喊了一声:"哟,这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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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大奔驰低沉的引擎声。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中年男人,气场十足,穿一身西装,衣冠齐整,独自一人。他推开门走进茶楼。

唐立强一抬头:"哟,英哥来了。"

焦元南也看见了:"俊英来了。"

王俊英走进屋,四下看了看:"元南,最近忙什么呢?一天天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焦元南苦笑:"没事,闲得慌。刚龙江大哥来电话,让我陪他上北京。我本来想去,唐立强这小子不让去,说北京那边管得严。"

王俊英一听:"王龙江上北京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去赌钱。"

"北京有局子?他让你跟去,那局子肯定小不了,估计他也是图个安全。你要去,带几个兄弟一起,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唐立强在旁边嘟囔:"北京那老严了,寸土寸金的地方,警察查得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当兵的。咱去了容易出事。"

王俊英一听就乐了:"你可拉倒吧,真能瞎说。你去过北京吗?"

唐立强愣了一下:"我……我没去过。"

王俊英嗤笑:"你没去过,在这儿瞎咧咧什么?北京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当是进雷区呢?就火车站飞机场那几个口子能查一查,顶多看看身份证。你又不是通缉犯,他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你跟王龙江大哥一块儿去,怕什么?他什么身份?在黑龙江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省人大代表。到了地方,这点事他摆不平?去溜达溜达多好。哎,他走了没?没走咱俩现在就去。"

焦元南一听,觉得在理。王龙江那么大的人物,这点事应该不算事。

王俊英说得也没错——这不是陪不陪的问题,这是个机会。换旁人,想认识王龙江这样的大哥,还得拼命往上贴。人家随便拉扯一把,就够吃用一辈子的。

王俊英自己心里也想跟着去凑热闹,便说:"那你跟他商量商量,不行咱俩跟他去。"

焦元南一合计,也有点回过味来:"行。"

唐立强一听急了:"元南,你别去!"

可旁边傻华子眼睛亮了,结结巴巴地说:"南哥,我……我想去。"

哑巴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嘴里"啊吧啊吧"地应着,意思也是想去。

焦元南扫了他俩一眼:"拉倒吧。就你们这长相,跟通缉犯似的,到北京不得让人盯死?本来不严也得严了。"他都不敢多看这两位,怕他俩赖上自己。"你俩都属于'重点关注对象',谁也别去了,我跟俊英去。"

说着,焦元南又拨通王龙江的电话。

"喂,龙江大哥,我,焦元南。"

"元南?怎么了,有事?"

"大哥,您是不是没走呢?"

"没走,明天走,说定了。"

"大哥,我想来想去,正好碰着俊英了。俊英说他也想上北京溜达溜达,我俩跟您一块儿去?反正待着也没事。"

"俊英?我知道,那小子在道上人品不错。行啊——有你和俊英,出门等于给我配俩保镖,都是冰城一线的人物,正好。那就这么定。你俩明天早上六点,我让司机接你们。"

"大哥,不用接,到您公司楼下集合就行。"

"行,那就七点集合。七点半出发。"

"好,就这么定。"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王俊英六点半就到了焦元南住的楼下。焦元南平日在茶楼落脚,两人开着王俊英的车,直奔哈机电。车停在楼下,俩人等着。

不大一会儿,王龙江跟着司机下来了。司机头天晚上已经把皮箱装满——五百万现金,就放在后备箱里。

四个人说说笑笑上了车。王龙江这人挺逗,一路上在车里给俩人讲笑话,气氛很轻松。司机开车往北京走。从冰城到北京,怎么也得十多个小时;到的时候,天肯定早黑了。

快到北京时,王龙江从身上摸出一张卡片,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迎宾酒店吗?你好你好,我是黑龙江哈机电的,我叫王龙江。"

那头立刻客气起来:"哎呀,王代表,您好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