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北京局，不是钱的事（3/10）
这迎宾酒店，在北京是专门承办各类宴会和会议的地方，不是一般身份能住进去的——门口有岗哨。王龙江在这里是免单的，带随从不超过五个人，都能免费入住。
王龙江说："我们过两天有个会。今天晚上到北京，给我们留四间房。"
"行行行，没问题，王代表。"
车很快进了城。当天晚上，几个人在迎宾酒店吃了饭。进门的时候，焦元南他们一看——大红地毯铺地，岗哨站得笔直，好不威严。查了王龙江的证件，知道焦元南几个是随行，就放行了。
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王龙江说："明天我领你们出去转转。"
可第二天上午，王龙江就联系了小兵。
"小兵呐，我，王龙江。"
"哎呀，江哥！我说是谁呢。江哥，怎么样？"
"我到北京了，带了几个小老弟。你说那局，今天有人没？带我过去一趟。"
"哎呀，江哥，您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就到了，在迎宾酒店。你过来吧。"
"江哥，您住迎宾酒店？那酒店我都进不去，访客登记还得有人同意。这样，我一会儿到酒店楼下接您。您几点方便？人家上午十点多十一点开局，正好你们吃完早餐。"
"吃完了。"
"那行，我半小时后到酒店门口等你们。"
"好。"
电话挂了。王龙江转头对焦元南和王俊英说："元南，俊英，你俩跟我去不？"
王俊英说："龙江大哥，我们就不去了。元南头一回来北京，我倒是来过几趟。我领元南去爬八达岭长城，明天逛故宫，后天带他上天安门看升旗。"
王俊英知道焦元南不乐意赌钱，跟着去也就是干坐着；焦元南头一回来北京，哪儿都新鲜，升旗更是没现场看过——电视里看和现场看，不是一回事。
焦元南也说："江哥，您去吧，我们凑那热闹也没用。我们出去溜达，您玩您的。"
王龙江点头："行。那我带司机和小兵就够了。你们去吧，喜欢什么随便买，大哥买单。"
就这么着，焦元南和王俊英没跟着去赌钱，俩人爬长城去了。
再说小兵。这人心不坏，把王龙江接得妥妥帖帖。小兵最早是在冰城做旅游起家的，买卖越做越大，才挪到北京。他跟王龙江处得一直不错。有人可能会问：这小兵是不是牵线设局的托儿？
还真不是。他就是热心，知道王龙江手痒凑不上局，好心给张罗；当然也有一层意思——攀攀关系，万一以后哈机电这样的大企业要外出旅游、开会，单子能落到他旅行社头上。就这么回事。
小兵领着王龙江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朝阳区，在一座四合院门口停下。
这四合院很有派头，古色古香，门口立着一对仿铜大门，门旁蹲着两尊石狮子。这种宅子，在老北京住的不是王爷就是将军，大户人家的格局。
王龙江下车一看，愣了："哎？怎么不上酒店？这怎么是个四合院？"
他心里清楚，一九九八年的北京，一座四合院价值不菲，比酒店金贵多了。
小兵也不解释，按了两声喇叭。里头出来两人，把门打开；又走出来两人，招呼道："哟，兵哥。"
小兵在北京也是有头脸的。他问："森哥在家呢？"
"在呢在呢，局都开上了，正玩着呢。屋里四个人玩得热闹，快进去吧。"又打量王龙江，"这是你朋友？"
"对，我朋友。"
小兵把车开进院里停下。司机拎着皮箱跟着，王龙江随小兵往里走，进了上房。
一进屋，里头四个人正玩着——炸金花，北京人也玩这个。旁边还有两个服务生，端茶倒水、递烟点烟，干的就是这个。
王龙江还没落座，小兵先开口了："森哥，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东北的老大哥，人相当好，做机电买卖的，叫王龙江。他比咱们年长几岁，这回来北京开会，待着闲不住，想玩两把。之前不跟您提过吗？"
那边坐着的主人姓王，叫王森。他是朝阳区一家酒店的老板——酒店叫森林酒店，规模不小，占地面积极大，里头有人工湖、假山，还养着仙鹤，专办婚礼寿宴，是当地数得上的大店。王森举手投足，是个地道的生意人。
王森抬眼打量王龙江，开口道："哟，东北的。兄弟，平常玩多大的？我们这局玩得可大，输赢不是小数，有时三五千万都平常。小兵介绍来的，玩倒是无所谓。不过先说好了，输了别当场脸色不好看。我们这儿输几千万跟吃顿饭一样，纯娱乐。"
王龙江一听，心里就不痛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心想：瞧不起谁呢。他开口道："老弟，你可以问问小兵。我王龙江不是吹牛，一年再不济，也挣几十个亿。小兵，我吹牛了吗？"
小兵连忙接话："那是啊，森哥，我江哥这可没吹牛。"
王森心里暗道，原来是个有钱的，嘴上却说："行，那玩呗，没什么说的。只要输了不急眼就行。东北人嘛，有时候脸上挂不住。我们赢了你，你心里不得劲，那就不好了。咱就图个高兴。"
王森这态度，倒也不能说全是偏见——那时候北京人身上确实带着那么一股子优越感，不管你有钱没钱，他就是有点瞧不起你。
王龙江斜了他一眼："我也不吹，九七年一年，我往外头掏出去的就有六七个亿。"
这话不假。可屋里几个人听着，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就是个暴发户。王龙江本人长得也不像有钱人：个头不高，一米六出头，矮墩墩胖乎乎，西装穿在身上皱皱巴巴。可他就是有钱，谁也没辙。
小兵在旁边又说："森哥，我江哥要是输多了、现钱不够，三五千万的，您找我。输了算我的。我江哥不能差我事。"
也是这个理——谁能揣着几千万现金来赌？带几百万就不少了。输多了想接着玩，就得记账；回头王龙江回东北，账打到小兵账上，小兵再转给王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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