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定在城东的私人会所。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谢知珏那群兄弟围了一圈,有人拿着香槟,有人叼着烟,目光落在我身上,像落在案板上的肉。
我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遮住锁骨上那两个字。
孟瑶看到我,弯起唇角:“念棠姐,听知珏哥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倒了一杯酒,对她抬起酒杯,轻声说道:“对不起。”
孟瑶坐着没动,笑眯眯地看着我:“念棠姐,道歉敬酒是要跪着敬的,你不知道吗?”
我身子一僵。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谢知珏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弯下膝盖,跪在她面前。
地上是大理石瓷砖,凉的。
冰凉从膝盖一直爬到头顶。
“孟瑶,对不起,我不该发语音说你是小三插足,请你原谅我。”
我说完,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孟瑶的笑意有些僵,我转头把空杯子翻过来给谢知珏看:“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见谢知珏神色复杂,孟瑶笑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今天是我的接风宴,念棠姐这样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来来来,先坐下吃饭。”
我被一把按在椅子上。
菜上来了,没人动筷,酒又倒上了,一杯接一杯。
我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孟瑶开始讲她和谢知珏的往事,讲他们在国外的时候,讲谢知珏每个月飞过去看她,讲他们在大雪天里牵手走过伦敦的街道。
谢知珏就坐在旁边,不否认,不打断,甚至会接一两句。
“那次是谁非要去坐伦敦眼的?”孟瑶撒娇。
“你,冷得要死还非要上去。”谢知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
我的心骤凉。
因为去年冬天谢知珏说要外派出差,没时间跟我一起给过世父母办丧事。
原来不是没时间,而是去陪孟瑶坐摩天轮了。
饭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
第一轮瓶子转到我,停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问话的是谢知珏一个姓周的兄弟。
我想要赶紧结束这一切:“真心话。”
“嫂子和傅显哥那天晚上,到底几次?”
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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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答,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算作惩罚。
第二轮又转到我。
孟瑶不怀好意地看向我的领口:“念棠姐,你锁骨上纹了什么东西呀?我听说好像有字?”
我的手抖了一下。
谢知珏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有些意味不明。
“没什么。”我说。
“那你把领子拉开看看嘛。”孟瑶笑着说,“不会是不敢吧?”
我没动。
旁边的男人突然伸手拽住我的毛衣领口,猛地往下一扯。
扣子崩开,锁骨露出来,“小三”两个字的纹身暴露在灯光下。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孟瑶瞪大眼睛,然后捂住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知珏哥你好坏呀,怎么能这样对念棠姐?”
所有人都笑了。
对着我的锁骨拍照,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伸手挡了一下,被人一把按住。
“念棠姐别害羞嘛。”
我挣扎了一下,更多人按上来。
五六只手按着我的肩膀、手臂、后脑勺,把我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我看向谢知珏,他坐在那里没有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知珏,你说过,道歉就签字。”我的声音被按在桌面上,闷闷的。
他看了我两秒,终于开口了:“都松手。”
那些人不太情愿地放开我。
我直起身,把毛衣领子拉好,扣子已经崩掉了一颗,我就用手攥着领口。
谢知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离婚协议书。
他拿了支笔,放在纸旁边。
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笔:“签可以,但我改主意了。”
“道歉不算,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