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4年7月，内蒙古榆木川。
一支庞大的明军队伍正在南归。队伍中间有一辆密闭的车，车里躺着一个六十四岁的老人。他已经死了。随行的大臣们秘不发丧，每天照常往车里送饭，照常请安，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个老人是朱棣。永乐皇帝，五次亲征漠北，最后一次，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跟北伐有关。不是豪言壮语，是一句叹息：“夏原吉爱我。”
夏原吉，永乐朝的户部尚书，三年前因为反对第五次北伐，被朱棣抄了家、下了大狱。
一个管钱的人，因为说了实话被关进牢里。一个说了实话的人，在皇帝临死前被想了起来。
朱棣五次北伐，到底花了多少钱？那些号称五十万大军的仗，到底打死了多少敌人？为什么一个户部尚书宁可下狱也要拦住第五次出征？
答案不在战报里，在账本里。
一、第一仗：五十万大军出门，敌人只有七个人跑了
永乐八年二月，朱棣带着大军从北京出发，目标：鞑靼。
鞑靼是东蒙古，元朝灭亡后，成吉思汗的后裔们退回草原，继续自称“北元”。朱元璋打了几次，把北元打散了。到了朱棣当皇帝的时候，草原上的蒙古分成了两拨：东边的叫鞑靼，西边的叫瓦剌。两边互相掐，谁也没实力跟明朝正面叫板。
但朱棣需要一个理由出兵。
理由来了。永乐七年，朱棣派使者郭骥去鞑靼，想谈和。鞑靼太师阿鲁台二话不说，把郭骥杀了。
使者被杀，这口气咽不下去。朱棣派淇国公丘福率十万大军征讨。丘福轻敌冒进，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十万精锐，一个没回来。
朱棣决定自己上。
第一次北伐的阵仗很大。《明太宗实录》记载，朱棣率五十万大军深入漠北。但战果呢？
五月，在斡难河（今蒙古国境内）追上了鞑靼大汗本雅失里。本雅失里带着七个人跑了。
七个人。你带着五十万大军，追了三个多月，追上了一个只有七个人的敌人。
六月，又追上了阿鲁台。打了一仗，斩了“名王以下数十人”，生擒数十人，“余尽死”。
“余尽死”——剩下的人全死了。听起来很厉害。但剩下的人有多少？没说。
谈迁在《国榷》里写了一句话，点破了这层窗户纸：“观其走可汗，败太师，所俘斩史不著其数，则虏获亦甚微矣。”
翻译成大白话：赶跑了可汗，打败了太师，俘虏和斩首的数字，史书上根本没写清楚。为什么没写清楚？因为太少，不好意思写。
二、第二仗：跟三万人打，打成“杀伤相当”
永乐十二年，第二次北伐。目标是瓦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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