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肚子叫,跑了几趟厕所。我妈问厉不厉害,要不要上医院。我不想去医院,和她说问题不大,两下就能好。其间,我妈去厨房,找老姜块,剁成蓉。她把姜蓉往我的肚子、脚心,后背上抹,用手反复搓擦。这是外婆教的方法,我妈觉得挺管用。我也觉得轻松多了。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到了傍晚,起来活动活动,出了汗,灌了半杯水。没多久,灌下去的水,好像被加热了一样,咕噜噜地响。而且,不时觉得,肚子里好像有艘船,左摇右晃,往我的胃壁上撞。我浑身冒汗。我妈看见了,顾不得做饭,赶紧把我拉去医院。
到了中医院,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人还很多。我妈找了个位置,让我坐下。然后,她就跑去窗口,排队,挂号。挂的急诊科。医生看了,做了检查,说是急性肠胃炎,要留下来打药瓶。
护士推了车过来。她说要打三瓶药,和我说了这些药不同的功效。我伸出胳膊,针进来了。护士又和我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注意看一下,药水快完了,就喊我过来……”我说好。我挪了挪身体,用没打针的那只手往后扶了一下,手打到了一旁的架子,啪的一响。“那个,你有陪同吗?得有个人帮你看着才行啊!”
我和她说,妈妈陪我来的。我妈应该是去找检查单了。出门太着急,她忘记戴老花镜。刚才,排队做项目。到我们了,掏出单子,医生看了,说不是这里,在三楼。这时,我妈才发现看错了。单子上的字小,看不清。于是,她到服务台,问护士。怕还有错,她让我在座位上等等,她先跑去每一个检查点,确定一遍。项目做完,去拿药时,她到处摸摸,总觉得还有一张单子不见了。
旁边有个阿姐,她和护士说,可以帮着看药水。阿姐是带着小孩来的。小孩打针时,不配合,又哭又闹。她就学小动物的声音,小猫、猪、绵羊。孩子平静一点后,她又说,等下周,就带他去动物园玩。
我妈回来了。护士走过来,和她交代了几句。她为刚才不在,感到不好意思。她和我说,单子没有丢,就夹在包里。她搬了把凳子,坐在我旁边。
我听到塑料袋在响,她拿出了什么东西,掀开了它的盖子。她说给我买了碗粥。这时,我想起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我问她吃过没。我妈胃不怎么好,平时吃饭都很准点。她没说,就说,吃了粥,等下好吃药。她折了两张纸巾,放在我的衣领上,又放了两张,在我的大腿那。她说粥很满,她舀给我喝。她每舀一下,我都能听见勺子在盒沿摩擦,然后,她还会用嘴吹吹。我想到了小时候,她喂我吃玉米糊糊的场景,还想到了我骑着玩具三轮车,她在后面,捧着碗哄我吃饭的场景。这时,我听到,旁边的那个小孩,笑了,叫着妈妈,妈妈。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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