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我腕上,微微皱了皱眉。
我冲她眨眼。
阿姐怔了一下。
她像是想问,可苏妙音已经在屏风后净了手。
苏妙音的手指搭上红线。
我的手腕被轻轻牵了一下。
很轻。
像风拽了一下。
可我知道,她摸到了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动。
堂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只有香炉里的烟,一缕一缕往上爬。
苏妙音闭着眼,过了许久,忽然低低吸了口气。
陈太夫人立刻问:
“苏姑娘,可是清宁身子不好?”
苏妙音没有马上回答。
她又按了一会儿。
然后声音发颤:
“民女不敢乱说。”
谢怀忠立刻放下茶盏。
“医者诊脉,有什么不敢说的?”
阿爹也皱眉。
“妙音,直说。”
屏风后,苏妙音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轻轻叹了一声。
“国公夫人脉象圆滑,如珠滚盘。”
她停了停。
满堂的人都看向阿娘。
阿娘抱着我的手猛地一僵。
下一瞬,苏妙音的声音清清楚楚落下来。
“是有喜了。”
荣安堂里,连风声都没了。
陈太夫人猛地站起,茶盏撞在桌沿,发出刺耳一声响。
“你说什么?”
苏妙音又补了一句。
“约莫两月。”
娘还没说话,谢怀忠已经拍案。
“荒唐!崇山离京近三年,夫人哪里来的两月身孕?”
4
方才还笑着敬酒的族老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低声说:
“国公夫人掌家多年,怎会做出这种事?”
也有人立刻接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崇山在北境浴血,她在京中锦衣玉食,谁知道背地里如何?”
我听得懂,他们在骂娘。
娘抱着我的手臂越来越紧。
她脸色发白,却还是坐得很直。
“我没有。”
“苏姑娘必是诊错了。”
苏妙音在屏风后轻轻咳了一声。
“夫人,民女也盼着是自己诊错。”
“可这脉象……确是滑脉。”
陈太夫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清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娘抬头看她。
“母亲,儿媳清白。”
陈太夫人冷笑。
“清白?崇山离京多少日子,府中上下都知道。”
“如今苏姑娘诊出你有两月身孕,你一句清白,就想把镇国公府的脸面糊弄过去?”
阿爹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上首,手指按着酒盏。
那盏子里的酒晃了又晃。
他终于开口。
“清宁。”
只两个字。
娘的眼睛却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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