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这群人眼里是可以买卖的商品。
最近，贵阳有一家公司登上了热搜，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声称可以“定制”胎儿的性别和数量，并以此为卖点，吸引众多家庭。
贵州毕节的王青和丈夫都想要龙凤胎，于是驾车前往这家公司，签订了协议，做了手术，可是等到产检的时候，子宫里却只有一个孩子。
王青和丈夫从贵州毕节赶到贵阳，在一栋写字楼里见到了自称公司负责人的蒋霞，那间办公室大约150平方米，摆着办公桌和电脑，看不到任何医疗设备。
蒋霞告诉她，24岁身体条件好，生龙凤胎没有问题，当天，双方签了合同，王青选了定价12万元的套餐，费用分阶段支付，合同上有一栏用黑色签字笔勾了“XY、XX”，旁边手写备注了“龙凤胎”3个字。
王青的丈夫当时问过一句：“移植胚胎一男一女，今年可以生？”对方回答得很干脆：“可以。”
后来的取卵手术和胚胎移植，都由这家公司安排，据有关报道的描述，手术是在疑似居民区的地方进行的。
王青回忆，手术前打了麻药就昏睡过去，结束后被车送回酒店，全程几乎没有和对方交流，根本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
肚子慢慢大起来，她满心以为等来的会是两个孩子，可产检影像显示，只有一个胎儿，这与预期的不一样。
王青找到公司想退钱，对方不同意，给了一个方案：打掉现在的孩子，再试一次，“直到成功为止”，这是当初沟通时对方给她的承诺，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已经在肚子里长到了5个半月。
有关报道中提到，这家公司对外宣称龙凤胎业务的成功概率在70%到80%左右，价格为14.8万元，如果移入两个胚胎后只存活一个，可以做人流再重新移植，一直移到两个都成功。
公司业务员还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毕竟是你自己的小孩，这样搞也不太好，这句话本身，恰好说明他们清楚这种操作的代价是什么。
王青报警没有被立案，向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反映后得到的反馈是，那家公司已经没有人办公了，再联系当初的业务员，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这类打着健康咨询、生育咨询旗号的公司并不少见，有关报道的调查发现，全国多地都有类似机构，它们没有医疗资质，也没有获准开展辅助生殖技术，却把“定制婴儿性别和数量”当作卖点，通过社交平台和中介招揽客户。
愿意为此掏钱的人，往往并不符合正规医疗机构实施辅助生殖的条件，只是单纯地想要“定制”一个符合心愿的孩子。
王青的遭遇被有关媒体报道后，引起了不少讨论，有人觉得她太轻信，有人觉得公司太冷血，但如果把目光放得宽一些，这件事或许不只是一个年轻女性上当受骗的故事。
愿意花12万去“定制”龙凤胎的人，心里装着的可能是对某种家庭图景的执念，觉得一次解决比两次省事，觉得年轻身体好就可以扛住那些针剂和手术，这种想法本身没有恶意，却恰好成了地下市场最乐意看到的心理入口。
那家公司被找到时已经人去楼空，王青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长大，她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一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悬念，只是那个关于龙凤胎的期待，碎在了产检影像上，也碎在了那句“打掉，再试一次”里。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件事里有几个层面值得留意，一个是那些公司如何包装自己，把明显超出正常范围的事说成可以轻松实现的目标。
另一个是，当结果和承诺不符时，这些公司给出的方案不是退钱，而是让人继续赌下去，再一个就是，愿意走进这类公司的人，往往是先有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才给了对方递上合同的机会。
王青不是第一个，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散落在城市写字楼里的健康咨询公司，换一个名字、换一批业务员，可能又在向另一个想要“定制”孩子的人讲述类似的话术，而每一个选择走进去的人，当时大概都觉得，自己不会是被结果辜负的那一个。
孩子是无辜的，5个半月的生命在肚子里动着，不管当初那笔交易的初衷是什么，这个小生命已经和母亲连在了一起。
至于那12万块钱，和那家已经找不到人的公司，在有关报道的字里行间，只剩下一个24岁女人被拉黑后，面对产检单时说不出口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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