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沈知微不会动你。只要你安分守己,西山别苑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孤零零站在原地,头部的旧伤忽然剧烈作痛,像是有千万根针在脑子里翻搅。
我疼得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施针过后,我的头痛勉强缓解。
大夫跪在裴妄面前,战战兢兢地回话。
“王爷,念姑娘这是受了刺激,颅内三年未动的瘀血受了影响,压迫了经脉,耽搁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微臣医术浅薄,唯有城外药庐的鬼医前辈才能救人。”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床榻边。
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带着粗粝薄茧的指腹替我拨开了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那熟悉的清冷檀香萦绕在鼻尖,奇迹般地压下了我脑海的痛意。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裴妄低沉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安抚。
随后,他又恢复了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冷硬威严。
“备车,本王亲自送她去见鬼医。”
马车连夜出城,一路疾驰到了鬼医的药庐。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天色已经大亮。
裴妄坐在床沿,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用汤匙轻轻搅动着。
“醒了?把药喝了。”他将药碗递到我唇边。
我顺从地咽下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愣了一下,这味道我太熟悉了,和我这三年里每天喝的止痛方一模一样。
“夫……王爷,”我小声问,“鬼医前辈怎么说?我的病能治好吗?”
裴妄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鬼医说你脑中的瘀血离要害太近,强行化开会危及性命。只能继续吃这副药,慢慢调理。”
我低下头,指尖不安地攥住被角。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记得。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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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我只有你。”
“如今你要娶王妃了,我的心空落落的。”
裴妄眸底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我认真看时,却发现他神色如常:“王爷,等我好了,你会带我出去见人吗?”
裴妄将药碗递给我:“等你痊愈再说。”
他没有许诺,我却还是顺从地将药喝了下去。
因为除了相信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毕竟磕破头醒来这三年,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记忆一点都想不起来。
回到西山别苑时,已经是第二日午后。
我们刚踏进别苑的大门,便迎面撞上了一群浩浩荡荡的人。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绣长裙,妆容精致,正指挥着婆子们搬动院里的摆件。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在看清我容貌的那一瞬间,她像见鬼一般死死盯着我。
“沈青念?你不是三年前就坠崖死了吗?”
我下意识往裴妄身后躲了躲。
裴妄眉头微蹙,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面前。
“沈知微,你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她就是裴妄即将过门的王妃。
沈知微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王爷,我听闻别苑里藏了个美人,便想着来替王爷分忧。毕竟再过几日我便是王府主母,提前来整顿内院,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别苑之事与你无关,你应该去忙你该忙的事。”
裴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拉着我的手腕径直走回了房间。
我脑袋晕乎乎,满腹疑问。
终于忍不住问:“王爷,沈知微是不是认识我?”
“她为什么那么惊讶我们在一起?你莫非也早就知道我是谁?你怎么不带我回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