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下午，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历史文化街区渐渐热闹起来。由支坪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主办、真武场社区承办的支小坪客家文化季“鱼灯映古巷·万家话团圆”中秋活动在这里举行，100多名幼儿园师生和社区群众围坐在马家洋楼前的坝子上，一场属于客家人的中秋仪式拉开帷幕。
坝子中央的长桌旁，江津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钟氏鱼灯彩扎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钟晓荣俯身将一根竹篾按在手腕内侧，示范弯曲的弧度。“破篾要像綦河劈开山石，力到三分，心留七分。”这是父亲当年教她扎灯时说的话。二十多年前，钟晓荣远赴广东创业，行囊里塞着一盏鲤鱼灯。灯亮处，就是根的方向。后来她回到家乡创办合作社，教村民扎鱼灯，让这门在真武场传承了至少三百年的技艺重新扎根。
围在她身边的是一群四五岁的孩子，竹篾在他们稚嫩的小手里有些不太听话。钟晓荣手把手地教，让每一根篾条都服帖地咬住了前一根。她一边扎一边讲：鱼灯摆动时鳞片相碰，会发出风铃般的脆响，那是“引游子归家”的声音。下午六点，坝子上的鱼灯一盏盏亮了。小的不过巴掌大，孩子们举在手里像捧着游动的光；大的足有一人多长，金粉勾勒的鳞片在暮色中闪出细碎的光。
晚上七点，锣鼓声从聚水湾方向传来，巡游开始了。一面大鼓开道，三名鼓手步伐整齐，鼓声沉厚；二十面腰鼓连翘鼓点脆亮；喊号子的人一声“嘿——哟”吼出去，两边围观的老人跟着应和，那是真武场人从小听到大的调子，属于非遗的声音。一条特大鱼灯由六人合举，鱼身足有三丈长，烛光从纱纸蒙罩的鱼腹里透出来，映得鱼鳞一片一片地亮。三条大鱼灯各由三人举着，在狭窄的巷子里灵巧地转弯。五十五盏小鱼灯由孩子们举着，在队伍缝隙里钻来钻去，像一群真正的鱼苗在綦河的支流里穿行。加上随行家长、社区群众和演出人员，本次活动参与者近300人。整支巡游队伍从聚水湾旁的“鱼跃龙门”出发，经过马家洋楼，向幼儿园前的主舞台一路蜿蜒。
鱼灯从真武场逼仄的小巷里腾挪而过时，两侧的屋檐几乎要碰到鱼鳍。老街的住户推开门，站在门槛上看着灯从面前游过，有人伸手摸了摸鱼尾，有人举起手机拍下孩子举灯的笑脸。綦河的水声还在远处，灯的光却在近处，像一条陆地上的河。
晚上八点，主舞台的灯光亮起。大鼓表演拉开主题文艺演出的序幕，歌舞、武术、鱼灯秀轮番登场。舞台一侧，几位客家老人已经开始蒸糯米、打糍粑。木杵起落之间，糯米的香气混着竹篾的清香飘满了整条街。糍粑是客家人中秋的必备吃食，象征丰收、喜庆和团圆。第一碗打好的糍粑被端到舞台前方，按照客家人重孝道的传统，先敬了祖先，然后才分给围坐的观众。一位老人接过糍粑，咬了一口，对身边的孙辈说：“你爸爸小时候，中秋也是这么吃的。”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钟晓荣却悄悄回到坝子上的长桌旁，把下午孩子们没扎完的鱼骨架收拾好。作为江津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钟氏鱼灯彩扎技艺近年来在支坪镇的推动下，从“节庆展品”逐步融入日常传承，合作社已带动数十名村民掌握扎灯技艺。
支坪镇相关负责人表示，支小坪客家文化季旨在以鱼灯为媒，将非遗保护传承与乡村振兴、社区治理相结合，让客家文化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綦河的水，年年流向长江；鱼灯的光，岁岁照在真武场的青石板上。鱼灯映古巷，映的是非遗之光；万家话团圆，话的是客家人割不断的乡愁。
上游新闻 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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