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治中、张骞、刘先明、杨聪。与我搭档过的很多伙伴都成了具身一号位。” 作者:李雨晨 编辑:林海峰
2023年9月,孙浚凯从地平线离职。他是具身这波浪潮里,第一个从地平线出来创业的人——只是那时候没人知道。
当时,具身智能市场上只有银河通用和智元,星海图还没对外发声,王丛的地瓜机器人也还没从地平线剥离。孙浚凯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波下场做具身智能的人。
在此之前,孙浚凯在地平线待了五年。2018年加入时,座舱团队只有十来个人。他主导了地平线第一个量产项目——长安UNI-T,定义了多模态主动人机交互的一整套功能,最终这辆车卖出了100万辆。凭着长安这个案例,地平线融了100多亿的C轮。
再往前,他是出门问问的007号员工,做了一款后装语音后视镜“问问魔镜”,大众汽车因此投了1.8亿美元成立合资公司。
过去十年,孙浚凯先后三次踏进AI变革的浪潮 —— 从语音交互智能、汽车智能,再到具身智能。三次选择,看似跨越不同赛道,背后却沿着一条连贯主线:把AI 能力边界持续向更复杂的物理世界拓展。
01 长安UNI-T:一张Excel表搞定的百万量产
左林右狸频道:你是产品经理出身,你在出门问问的时候,做了哪些印象深刻的产品?
孙浚凯:我是出门问问007号员工。做了一款语音后视镜叫“问问魔镜”,语音对标讯飞,我们拍视频同时对标响应速度、识别准确率到意图理解准确率,我们全赢。大众汽车集团因此投了1.8亿美元,成立了合资公司大众问问。
但那时候我就看到CV(计算机视觉)的趋势了。后视镜旁边有个后装的ADAS盒子,选装率百分之三四十,要1000多块钱。我跟创始人李志飞说,CV的应用前景可能比语音更广,我们应该做这个。
2017年某家媒体办了个活动,余凯去演讲,门口支了个摊,余轶南做的类似的产品就在那。
我那时候就想出来创业做AI公司,“忽悠”那帮算法工程师,说我们出来干吧。但大家没魄力,毕竟都才毕业两三年。现在回头看,曹旭东也是2016年创的业,其实创业的时间点不在于年龄,而在于能否快速切入一个赛道。
左林右狸频道:你从出门问问离开后加入了地平线,谁是你的引路人?
孙浚凯:张宏志,他是余凯在百度的同事。我们一起吃了一顿火锅。我说,我看好CV,特别想做视觉,语音短时间内做不出更好的功能了。如果有一颗自己可以定义的芯片,能做的东西太多了。张宏志说,那你来吧,你来规划智能座舱的功能,然后我就加入了地平线。
左林右狸频道:入职后,座舱团队是什么状态?
孙浚凯:我去的时候都傻眼了。那么大一家公司,我们部门就一个小办公室,坐三四个人。张宏志的座舱业务就十来个人,余轶南分管的智驾也才60个人。牛建伟的语音团队是独立的,十来个人做研发。当时我们的芯片是征程2,征程2最初是为AIOT团队的落地场景准备的。
当时我们Auto相关的业务,核心是三个高管——张玉峰、余轶南、张宏志,他们三人分管三拨团队——销售、座舱、智驾,都是副总裁级别。玉峰名义上是他们两个的老板,实际上三个人平级。
我跟牛建伟他们的“减一”,就是副总裁下面一层。我是为数不多能跨他们三个人的——座舱做完了帮玉峰做业绩,因为座舱量产也算他的营收。后来又做舱驾一体预研,要把余轶南那边的L2智驾能力整合进来。2021年我就在做这种预研型项目。
牛建伟是语音背景,理想的四音区方案是他搞的。但那个项目没用到地平线芯片,所以不能算地平线的第一个量产。地平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辆量产车永远是长安UNI-T,我和牛建伟都在这个项目里。
牛建伟比我离开的还早,2023年五六月份就离开地平线了,先去了蔚来待了两年,2025年4月左右出来创业,做最后一公里配送。
左林右狸频道:征程2的量产落地要感谢长安,你在长安项目中发挥了哪些作用?
孙浚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拿着一张Excel表,连PPT都没做。长安的办公室,一人一个凳子,连会议桌都没有。牛建伟坐一个位置,我坐一个位置,对面是长安的车型负责人。
我捧着电脑给他看,说你看这个行不行。聊完他说,这张表里一二十个场景能实现吗?我说能实现,保证量产能给你实现一半。
这场合作就这么谈下来的。我脑子里是无限的创意,车厂做规划的人看到我跟看到钱似的。疲劳驾驶、注意力不集中、儿童场景、睡眠场景——这些功能都是我定义的,专利也全在我这。
比如注意力不集中功能。试想一下,你为什么会错过高速路口?不是导航没报,是它一直报,你听烦了,跟旁边人聊天就天然屏蔽了。那我判断你注意力不集中了,怎么提醒?方向盘震动、夜间氛围灯闪烁、语音助手主动喊你“哎,别聊了,赶紧出辅路”——多模态的判断,要结合方向盘转角信号、导航信号、眼球追踪等等信息,综合在一起判断。
儿童场景更简单,识别到车里有儿童,挂P档自动解锁儿童锁,挂D档自动上锁,上车自动放上次没看完的动画片,断点续播。
睡眠场景呢?识别到你睡着了,座椅自动调、音量降、音区调、车窗关、空调风量减、温度调高一点怕你着凉。
这些东西今天看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但2018年的时候,语音交互都还没做利索,GPT还不能主动跟人聊天。那个时候,我做的就是主动式的AI交互。
左林右狸频道:长安项目最后的量产效果怎么样?
孙浚凯:爆了。UNI-T上市之后,长安直接给了30万的订单。我们在台积电备料才备了10万片,预期能有这个数字就不错了。地平线拿着这个业绩融了100多亿,C轮,创造了融资神话。
而且我保持了一个到今天都觉得很难的纪录:我开着我们的车,给客户所有高层、中层去演示,全买了我们的解决方案,零失误。
第一天跟着凯哥(余凯)和玉峰去见上汽的总工程师,上汽是地平线的股东。我演示完一次,客户当场花数千万买了我们的解决方案。第二天去广汽,广汽也是股东,我们见到了冯兴亚,自上而下全部演示一遍,广汽也买了。
最刺激的是2020年底,长安的车上市半年了,我们做了一次用户调研,随机在长安APP上发了300份问卷。结果我们这套功能的满意度,高于高德地图,高于QQ音乐,高于车载语音,甚至高于车载微信——那可是张小龙的作品。
你说我做产品的自信和快感从哪来?就从这来。
左林右狸频道:这种自信的心态,给你在哪些事情上形成了比较好的加持作用?
孙浚凯:2021年,我们开了一次战略会,会议的基调是“地平线是边缘计算领导者”。100多号人,天地会加中层管理者,分了10个组讨论。我跟王丛、阿泰在一个组,都大龙的合伙人潘杨家一也跟我们坐一起。
讨论到AI的未来属于端侧还是云侧,凯哥说有没有人起来反共识一下?全场就我一个人站起来。
我认为AI的未来不属于端侧,属于云端,或者云端结合。因为我做的是座舱,我知道用户需要的AI是千人千面,不是写死规则的东西。
王丛echo了我的观点,他说我也觉得AI的未来不单单是端侧。那时候我们就关注到彼此了。阿泰对我的关注也是在那个战略会上。
当时,座舱团队300人,智驾团队400人,Auto事业部有上千人,而王丛只有一个20多人的团队。相比之下,他得到的资源很少。
王丛内心不想做AIoT,更看好机器人,想把芯片用到机器人方向,最后出货量很不错,就独立出来了。直到今天,地瓜已经成为一个百亿元估值的独角兽,一个时代造就一波不同的英雄。
(左林右狸频道近日即将推出《我知道的地瓜机器人王丛》,读者后续可以持续关注,也可以添加本文作者微信Gru1993一起交流)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每个人都被时代推着往前走,然后离开那个舞台——座舱是从边缘杀到C位的。长安UNI-T之后,2021年达到高峰期。后来座舱剥离出去成了红西瓜,智驾走到C位。现在的C位又变成机器人。
2021年的战略会上,余轶南其实提过提过一个构想,想在扫地机上加一个机械臂去晾衣服。那时候我们觉得,一个做智驾的人,怎么能做这个?
现在来看,其实每个人都是follow自己的内心。最终能走出来创业的人,多多少少心里早就埋下了火苗,只是没到时间没有显性化。
左林右狸频道:正如你所说,当年跟你搭过班的人,现在很多都成了一号位,都站在了浪潮的最前端。
孙浚凯:对,这个圈子很小。
苏治中是黄畅在百度IDL时候的实习生,他最早是AIoT团队的,后来去余轶南团队做感知一号位,最高带300多人的算法团队。
张骞是接替苏治中的,现在张骞是地平线感知一号位,当年给我做活体检测。
刘先明,现在小鹏智驾一号位,帮我做眼球追踪和注意力不集中的算法。
杨聪,现在苏州大学当教授,帮我做疲劳检测。
所以你看,这些一起搭档过的伙伴,现在全是各公司的一号位。这个圈子就是这么开枝散叶的。
02 从地平线离开:第一个下场做具身的人
左林右狸频道:2023年,大模型热潮起来之后,你是基于什么心态决定去做具身?
孙浚凯:2013年我就听说了特斯拉,2014年立下flag要让中国的车像特斯拉一样智能化,然后用了十年在地平线把这件事做成了。
2023年,大模型的浪潮来了。我心里已经等不及了,我要follow自己的心去做新的AI了。
你现在知道的所有人,当时没有一个在做具身智能。王丛的地瓜机器人是2024年才从地平线分拆,我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做具身智能的人,只是没做PR。
后来徐光柳引荐我认识了中科院软件所的领导。光柳是地平线为数不多的技术副总裁之一,跟黄畅同属于技术平台部。离开地平线后,他去了中科院系的一家做汽车操作系统的公司当CTO,想让我去做产品负责人。
我表达了创业的意向,于是我们两人聊了很久。聊完之后,我就把OpenAI投的所有公司,加上国内以大模型为标签融到钱的100个项目全部看了一遍。教育、保险、金融、医疗、汽车、具身……最后选了具身。
那时候整个市场只有银河通用和智元,星海图好像还没被PR。当时我还想过邀请赵行。我印象中深刻的就是这两家。
左林右狸频道:当时的具身行业是什么状态?
孙浚凯:那时候的具身行业还不像今天这么热。
2023年底,王丛也给了我很多建议,隔两天我就去找他吃饭。我说丛哥我要做机器人了,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找什么样的人?他说,如果你能找到一个Google系做机器人的人,那就太厉害了。
Google有个Everyday Robots项目组,跟DeepMind团队一起发布了RT系列大模型,RT-1、RT-2,孵化出了这波具身浪潮的人物。我的CTO就是从Google找到的。早期我们这个团队还是更偏前沿技术研究的,这个过程中,我们团队也做出了很多领先同行的demo。
左林右狸频道:搭建好团队后,你们是如何论证落地场景的?
孙浚凯:基本上在2025年以前,整个行业都在交学费,谁都清楚落地肯定达不到。真正的变化是在2025年下半年吧。你会发现,都在拼场景和落地了,政策也开始往实景实训上引导。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基于此前的技术积累和产业成熟度的判断,聚焦到了仓储物流这个场景里。
战略方向我们把落地分成了5个行业阶段::仓储、生产、商超、家庭、养老。
养老,我们将其定位成L5难度,因为除了干活还有陪伴,而且养老对失败的容忍度极低。送错药、把老人搀起来摔了,这跟自动驾驶上路压死人是一个道理,可能整个行业都没了。我们走访了四川和北京的养老院,发现一时半会很难标准化。
家庭是我们最想做的。因为我是座舱背景,过去十年做的都是C端产品。但真正做完北上广深60组家庭的调研后,我们发现,消费者对单一功能的付费意愿就是2000块——帮我抽一张面纸2000,帮我递水2000。几十种功能加起来几万块,可当时几万块连一个机器人的本体都做不出来。
还有数据隐私问题,扫地机是2D的,你在家穿什么无所谓,但立体机器人在家里,夏天你要不要穿衣服。再加上2024年初,VLA路线都不成熟,数据、算法、本体都不成熟。
工业制造我们也否了。我们走访了钢铁、医药、汽车零配件,每个行业都不一样,同行业的理想和小米工厂,同样的本体也未必兼容。这意味着重项目交付制,没法快速规模化。而且大模型范式不擅长做精度任务,擅长泛化,工业并没有把它用到刀刃上。更关键的是,工业里积累的数据,对未来进家庭没有帮助,材质、颜色、尺寸全不一样。
商超是L3难度,半结构化环境,人来人往。但商超里非标品多——衣服要试穿跟身体交互,果蔬生鲜要看新不新鲜,机器人当时的触觉传感器成本又高,特斯拉擎天柱拿鸡蛋都是demo级别的。
最后,我们在场景上聚焦了仓储物流,在技术上做通用能力的布局。
但是我抽象了一层,扫地机只有移动没有机械臂,是家电;桌面机械臂只有拿放不能移动,是玩具。于是,我把扫地机和机械臂进行了组合。
我们认为,仓储物流是通向家庭的必经之路,从数据到技术都是。电商仓的东西能迁移到超市,也能迁移到家庭;中转仓的包裹数据可以直接迁移到家庭——家里的机器人不也要能拿门口的快递、拆开它吗?
我们是第一个进到头部电商仓里面采数据的公司。做了服饰抓取——衣服是柔性的,倒下来不可预测,这比搬箱子难多了,箱子是A到B固定尺寸。我们采了上千小时的数据,训完模型了,基本上能完成。
我们还拓展了医疗、汽车零部件这些客户。南京的数据采集中心也在搭,以后这些跨本体的数据可以对外售卖。
Q4我们会有一些能力释放。但我不太想跟大家卷同样的事、天天做操作演示,不本质。我们既然是一家模型公司,此前做了那么多技术积累,还是要先讲清楚模型调性是什么、追求什么品类、怎么一步步把模型做成。
左林右狸频道:基于仓储物流场景,你们推出了第一代聚焦物流场景的双臂协作机器人 Armstrong,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产品形态?能否谈谈“轮式双臂机器人”产品定义的前后过程?
孙浚凯:我们当时做Armstrong,其实不是先想好了“要做一台轮式双臂机器人”,而是倒过来推的。
第一个是商业问题。具身智能方向很大,但创业公司不能只讲终局,得先想清楚谁愿意买单,先把收入和交付跑起来。
第二个是技术成熟度。我们想做通用机器人,但家庭太开放,商超环境更复杂,制造又对精度和节拍要求很高。相对来说,仓储物流场景的落地难度和今天具身智能的技术成熟度匹配,算是我们现在能够得着、又能真正做出价值的场景。
团队在客户仓内现场合影
场景确定之后,形态就比较自然了。我们去仓库里看工人怎么干活,仓库里基本都是平面移动,所以轮式底盘最直接、效率高、稳定性好,没必要为了“像人”去做双足。所以,产品形态做成了轮式双臂,这个形态是商业化、技术、场景几条约束规则一步一步推演出来的。
左林右狸频道:在仓储物流场景里,遇到过哪些事先没有预料到的问题?你们是如何解决的?
孙浚凯:其实真进仓以后,很多认知都会被改掉。我们一开始会觉得,仓储无非就是移动、抓取、放置,把成功率做高就行。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在仓里站一天就知道,最难的是现场每天都在变。
同样一个包裹,今天是纸箱,明天是软袋;纸箱上有胶带会反光,软袋一抓就变形;有时候东西被压住了,有时候只露一个角。你在实验室里把一个抓取动作做到99%,到了现场,真正出问题的往往就是剩下那 1%。
第二个是失败恢复。这个是我们进仓以后感受特别深的。机器人抓失败一次,没那么可怕。真正麻烦的是失败以后卡住了,等人来救。如果一小时叫人过来三四次,那这个机器人效率再高都没意义。
所以后来我们看一个系统,已经不太只看成功率了,我们更看:失败以后能否重新更换策略,自我总结。
还有一个问题,是可复制性,这个是寻求商业化最现实的要素。
第一个仓库跑通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但你去第二个仓马上发现:货架变了、SKU变了、节拍变了、上下游系统也变了。
如果每换一个客户,工程师都重新写规则、重新调参数,这个生意肯定做不大。
所以我们的技术路线都在围绕一个事情调整——把抓取、遮挡处理、姿态调整、失败恢复这些东西往Skill 里沉;用WAM去判断动作之后会发生什么;真实执行的结果再回来继续训练。
左林右狸频道:后续你们有哪些产品落地上的节奏和场景规划,比如每几个月落地一个仓?
孙浚凯:节奏上,我们坚持“成熟一个,复制一片”。
目前已有多家头部企业在深入推进合作,具体进展会在下半年的节点陆续释放。
团队在车企门店活动现场合影
场景上,我们会先围绕仓储物流持续做深,从仓内操作向上下游物流环节延伸,同时逐步拓展到具备相似作业特征的场景延展。
左林右狸频道:你们现阶段是要打磨好仓储场景,但最终的目标是进入家庭场景。这两个场景的迁移难度,有没有心理预期?未来的产品形态会如何演变?
孙浚凯:到了家庭场景,肯定不是把仓库里的机器人直接搬进去就能用。
家庭比物流复杂得多,物体无穷无尽,任务五花八门,人一直在环境里,安全、柔性、长尾问题,每一项都是新课题。但从行业阶段来看,今天具身智能还没到所有场景一起铺开的时候。这个阶段既要技术上够得着,也要商业上算得清账。
至于形态,我也不觉得今天的轮式双臂就是最终答案。Armstrong只是现阶段、这个场景下比较合适的解。未来场景变了,本体也会跟着变——移动方式、末端灵巧性、整体形态肯定都会一直变化。
创业公司真正的机会,是去做大厂不愿意做、也很难长期弯下腰做的事情。
我们选择仓储就是这个逻辑。它听起来没有那么性感,但这里有真实客户、真实任务、真实付费,我们愿意在这些地方下笨功夫。
因为今天看起来最笨的东西,往往才是三年以后最难补的东西:真实场景的数据、对行业的理解、客户系统里的磨合,以及一次次失败之后沉淀下来的通用能力。如果这个飞轮能转起来,创业公司就会在不同的场景里抓住一次又一次机会。
左林右狸频道:现在有一些具身厂商想要一步到位,直接瞄准家庭场景来做,你怎么看?
孙浚凯:家庭当然是通用机器人的终局场景,但我们看一个终局,不只是看它有多大,还会反过来问:要真正走到那里,今天必须积累什么?
家庭机器人真正成熟,可能还需要三五年甚至更长。这么长的周期,一家公司不能一直靠融资等技术成熟,还得有自我造血的能力。
至于其他公司直接做家庭,我觉得完全是不同的战略选择。这个行业现在还很早,没有标准答案。
很多技术路线需要验证的过程,不能说白花钱,有些弯路不走你就不知道结果。但我对团队的要求还是两个词:务实和快速成长。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目标讲得特别远,因为我们对这个产业周期有自己的判断,所以基于我们现在的技术探索和落地场景,大家要脚踏实地去做。
同时,这个行业变化太快,可以不懂但要快速学习,可以交学费,但不能白交。
左林右狸频道:2026 年上半年具身赛道融资超 900 亿元、单月融资事件破 60 起。这波热度里,泡沫和真机会各占多少?什么样的公司会先死掉?
孙浚凯:当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跑通商业化闭环——把机器人真正部署到仓储物流等快速落地的场景中去,让机器人在真实业务环境中能有可验证、可复制的商业价值。
具身这波热度比当年的智驾还要疯狂,跟新能源的百车大战有点像。一百个主机厂,疯狂造车。现在机器人不就是疯狂造机器人吗?
具身作为一个万亿级市场,热度这么高,至少说明一件事:大家对终局没有太大分歧。至于泡沫和真机会,我会觉得还是要看具身智能技术的成熟度和商业化预期的匹配速度。
你不能说今年融了钱,做所谓的技术探索,一年烧几个亿甚至几十亿,但无法形成商业化闭环,那除非你是大厂,能打富裕仗,否则你肯定会死掉。
孙浚凯是一个总能在浪潮起来之前,就已经站到浪尖上的人。
从语音交互智能到汽车智能,再到2023年第一个从地平线出来做具身智能——过去十年,他三次踏进AI变革的浪潮,每一次都比大多数人早了半步。
但他不是一个只会追浪的人。选定具身之后,他把仓储、生产、商超、家庭、养老五大行业全看了一遍,最后选了最不性感的仓储物流——因为家庭是终局,但今天技术够不着、商业算不清账;仓储是通向家庭的必经之路,从数据到技术都是。
孙浚凯是第一个进到头部电商仓里采数据的公司,采了上千小时服饰抓取。他不愿意跟大家卷操作演示,觉得“不本质”,更愿意在仓库里下笨功夫:失败恢复、跨仓复制、把能力沉到Skill里。
孙浚凯说,今天看起来最笨的东西,往往才是三年以后最难补的——真实场景的数据、对行业的理解、客户系统里的磨合,以及一次次失败之后沉淀下来的通用能力。
从出门问问到地平线再到智往未来,孙浚凯的主线从来没有变过:把AI 能力边界持续向更复杂的物理世界拓展。
流水争先,纵情向前,好男儿孙浚凯。
我们欢迎所有能为左林右狸提供新观点新角度新信息的群友,加入我们的实名制社群,与左林右狸一路同行。管理员微信号:leiphonelinli,备注公司-职位-称呼通过更快。
相关视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