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陈宇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我看着他翻了个身,一条腿习惯性地搭在被子外面。我木然地伸出手,替他把被子盖好,然后缓缓收回手,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手机屏幕在枕头底下亮了一下,只是一瞬,却像一根针刺进了我的眼睛。我知道那是谁发来的消息,但我不敢看。我只能僵直地躺在陈宇身边,听着这个被我称作丈夫的男人的呼吸声,感受着心脏里那种几乎要将我撕裂的绞痛。

这就是我的生活。白天,我是别人眼中踏实安分的陈太太;夜晚,我是一个在道德和情欲的泥沼里挣扎的罪人。

三十岁那年,我向现实妥协,嫁给了陈宇。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合适”。在相亲市场上,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标的物:重点大学毕业,在一家国企做中层,性格温和,父母有退休金,甚至连他不抽烟不喝酒都成了媒人嘴里的美德。

我妈当时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女人年纪到了,就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安稳日子。爱情能当饭吃吗?结了婚,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我信了这句鬼话,带着对未来的一丝侥幸和对年龄的恐慌,我穿上了婚纱。

结婚三年,我终于明白,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是一件尺码不对的内衣,别人看着挺括,只有你自己知道它有多勒人。陈宇是个好人,但他永远走不进我的心里,我也无法向他敞开心扉。

我们每天的对话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早上是“我出门了”、“路上小心”,晚上是“今天吃什么”、“物业费交了吗”。我试图和他分享我读到的一本好书,他看了一眼封面,淡淡地说:“有看书的时间不如多休息会儿。”

我工作受了委屈,在饭桌上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边夹菜一边说:“觉得累就辞职,反正我养得起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以为这是体贴,我却只感到深深的窒息。他听不懂我的弦外之音,看不见我的欲言又止。在这个两点一线的家里,我活成了一座孤岛。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这样像一潭死水般枯竭下去,直到陆岩的出现。

陆岩是我公司新来的大客户总监,一个有着一双深邃眼睛和温和笑容的男人。初次见面是在一个冗长的项目推进会上。我作为策划主管,因为预算问题被甲方刁难得下不来台。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笑话,陈宇如果在这,大概会私下劝我“别太较真”,但陆岩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茬,用极其专业且不容置疑的逻辑,三两句就把甲方的无理要求挡了回去,顺便还不露痕迹地肯定了我的方案。会议结束后,我们在茶水间偶遇。我向他道谢,他一边倒咖啡一边笑着说:“你的方案里有理想主义的光芒,不该被那些只懂算计的数字抹杀。”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项目的原因,我们开始频繁接触。我渐渐发现,我和他之间有一种可怕的默契。我们喜欢同一个冷门的民谣歌手,喜欢在咖啡里加一点点肉桂粉,甚至在开会时,面对别人荒谬的提议,我们会在同一秒钟抬起头,交换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无奈眼神。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这三年里呼吸最顺畅的时刻。我会因为他的一条工作微信而心跳加速,会为了第二天能在公司见到他而在衣柜前纠结半个小时。那是一种久违的、鲜活的生命力,像枯木逢春,势不可挡。

但我没有忘记,我是结了婚的女人。更让我绝望的是,陆岩也有家庭。

他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人抱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有一次加班,他接电话没有避开我。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嗯,爸爸马上就回去了,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先把药吃了。”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眼里有一丝疲惫,对我说:“女儿发烧了,妻子一个人弄不过来。”

我微笑着说:“那你快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尾。”转身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键盘上。

他有责任感,顾家,温柔体贴。而正是因为他具备这些美好的品质,他才永远不可能抛妻弃子和我在一起;也正是因为这些品质,我才会如此不可救药地沦陷。这是一个死局,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满盘皆输的死局。

我们谁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爱意就像咳嗽,越是掩饰,越是欲盖弥彰。

去年深秋的一个晚上,为了赶一个紧急的投标书,我们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整栋写字楼空空荡荡,窗外下起了暴雨,狂风拍打着玻璃,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撕裂。

我们并排坐在电脑前,核对最后的数据。我的胃病犯了,隐隐作痛。我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上腹。没过几分钟,陆岩起身走了出去。再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还有一盒胃药。

“怎么不早说?”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责备和心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背。那一瞬间,像是有电流穿过全身。我们都没有收回手。他就那样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外面的雷声轰鸣,而我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林夏……”他低声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缓缓弯下腰,脸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

我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理智在叫嚣着推开他,但我的灵魂却在绝望地渴求那一刻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