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岁的女娃娃,看见生人碰了娘亲一下胳膊,竟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头顶过去,尖着嗓子喊:“不许你打母亲!”这画面,但凡当了妈的人,谁能扛得住?
鲁鉴这个人,初看是个读书人模样,说话好听,待人接物周到得挑不出错。林锦岐夫妇进京,他迎出来,那叫一个热情,“自知道大哥和二婶要来,她是昼也盼夜也盼,总算盼到你们来了。”
听着多暖心?可你仔细品品,这份热络背后,是冲着林家的官场人脉来的。他转身就能贴着林绣莱的耳朵,用说情话的温柔腔调逼她去巴结大哥:“你和大哥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赶紧巴结着点,怎么开口讨官?”这话一出口,温情脉脉的面纱“撕拉”一声就破了。
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丈夫对妻子的体己话,这是把老婆当梯子,还得让她自己主动往墙根上靠。
他打林绣莱,打得极有“章法”。他爹鲁钜在公堂上一着急,把底裤都露了:“我儿说过,他每次捶打林氏,都心里有数,绝不会打出官司来,打了也白打,让她有苦说不出。”
听听,这是人话吗?一个举人,把本朝律法“夫殴妻非折伤勿论”的漏洞研究得透透的,专挑不能给人看的地方下手。
丫鬟金蕊说姑娘身上“旧伤新伤累累交错”,胳膊被生生折断过,可鲁鉴在外头照样谈笑风生。他甚至还研究过“妻妾若因夫殴骂,自尽身亡者,一概勿论”。这哪是丈夫,这分明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连你死了怎么判都替你想好了。这算计,比pi霜还毒。
他霸占林绣莱的嫁妆,那叫一个彻底。祖母给的玉镯,林绣莱想留给女儿做嫁妆,死活不肯给,鲁鉴二话不说,撕了嫁妆单子。
兰香后来在当铺查到当票,上面不光有鲁鉴的画押,还有他爹鲁钜的。父子俩齐上阵,把儿媳的私房钱当了个干净。三千余两啊,按律“窃人财物三千两者,刺臂膊字‘窃盗’,应杖一百,流三千里”。
鲁钜一听要剥夺功名,当场惊惧大呼“不可,万万不可”。你看,刀子割到自己肉上,才知道疼。我认为,这种对功名的狂热,恰恰是鲁鉴所有恶行的底层驱动力,为了保住功名和往上爬,他可以牺牲妻子、女儿,乃至所有人。
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他对亲生女儿芝姐儿的态度。
林绣芄求兰香帮忙时说过:“芝姐儿才五岁,那个chu生都下手打。”五岁!亲骨肉!芝姐儿看到王氏碰了金蕊的胳膊,应激反应那般剧烈,冲过来就用头顶,嘴里喊着“不许你打母亲”。
一个五岁的孩子,得亲眼见过多少次父亲殴打母亲,才能形成这种条件反射式的保护欲?这份创伤,是鲁鉴一刀一刀刻在孩子心上的。
可他在公堂上怎么说的?当兰香逼得他功名不保时,他“本就完全不在乎女儿”,顺水推舟:“芝姐儿自当要为母尽孝,由林氏抚养。”甩掉女儿这个“包袱”,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样的人,心里哪有半分人伦亲情?
公堂上,是鲁鉴人格的集中展览。一开始,他矢口否认:“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与林氏结发夫妻,有儿有女,怎舍得下此重手?”
等证据确凿,他又换了一副嘴脸,装深情:“我承认一时糊涂、打伤林氏,但我与林氏少年结发……求府尊怜惜幼子弱女,勿让骨肉分离。”甚至赢得了围观百姓的同情。
可当兰香拿出当票、嫁妆单子,剥夺功名在即时,他“心惊胆寒,差点晕厥过去”,扑通跪下:“我愿和离!只要林家撤回告诉,我愿当堂就与林氏和离。”
你看,从得意洋洋到跪地求饶,中间只隔着一张当票的距离。他的爱、他的不舍,全是表演,保命保功名才是真的。
林绣莱后来在佛寺里说,她因和离“保住了自己的脑袋”,芝姐儿也因归她抚养“救下了性命”。那鲁鉴呢?他亲手参与了汉王谋反,利用父亲鲁钜在工部营缮所的职务,盗取城墙工图,想从过水涵洞放叛军入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锦岐说陛下开恩,留了隽哥儿一命,但“三代不能科举、不能入仕”。一个对功名执着到骨子里的人,他的儿子却被永远剥夺了科举入仕的资格。这对鲁鉴来说,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我猜测,他本人大概率是被处死或终身流放了。他赌上了全部身家去搏一个“从龙之功”,结果输得精光,连给儿子翻盘的机会都没留下。
林绣莱用青春和一身伤病,才看清这张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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