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落下,掌声开始接管全场。
掌声从何处开始,知道的人也未必会说实话,而掌声本身所代表的,也难以鉴别出真心与虚情假意究竟在这啪啪作响的短暂时间里,究竟“谁是谁的谁”,
但这一切,无人深究,因为没有深究的意义,当掌声成为一种必要的支撑时,人们关注的不是真假的问题,而是掌声所支撑的东西,
不能真的倒下。
人与人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客套,还有因诸多因素使然的礼貌,乃至于被人们称之为“心眼”的东西,本质上都如同这般掌声的存在,
这掌声的本质与真诚无关,却维系着人情世故之中那些必要的摩擦,
很多人从小便被成年人以善意的姿态去教导“做人要长个心眼”,可初听此话,却极易听出那些个话外弦音之中甚为警觉的意思,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在暗示这个世界的险恶,
但如果不以道德评判的标准去界量这个问题,而是转而从社会关系的底层逻辑去窥探其本意的话,人们又会发现,所谓“心眼机制”不过是在处理那些诸多不确定性的认知标准,
我们不必带着恶意去揣测所有的未知,但仍旧需要对“世界与世界之间没有一道双向奔赴的桥梁”事实的承认与接受。
是的,其实每个人都是一套独立的世界。
每个人都拥有着独立的气候,地貌,以及无论是清晰还是模糊的,基于推动发展的框架式律法来构筑这个“世界”的概念,也正因如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不可能“先理解再谈其他”。
这就好比一个宿舍里假如有六个人,那边是六个世界在同一客体下的相互“碰撞”,他们可能有着共同的圈子,
但彼此与彼此之间,三三与两两之间仍旧有着基于“小团体”利益下的合作需要,
于是乎,六个人的宿舍,搞出超过六个群的现象,似乎也并非是一种令人错愕的现象,我们可以通俗的称之为“心眼太多”,但究其客观存在的事实而言,
这种“太多”的东西,
恰恰承载缘由却表现的“太少”。
在这个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便会“跃然群上”,比如有人信奉理性与标准,将模糊的态度与随波逐流的行为视为缺陷,他们的善意清晰可辨,却也容易把那些跟不上节奏的人归为迟钝,
也有人的生活靠着情绪作为内在的驱动力,因此他们必须先确认感受上的共识,结成意识层面上的同盟,才肯在具体的问题上先行退让半步,虽然那份热烈同样真切,但他们更需要“对手”陪着他们一起燃烧。
当然,我们也不能忘记提到那些站在中间的人,他们既听得懂情绪的解构,又不愿意放弃对事实本质的追求,所以他们长期处于一种精神的疲态之中,如同观察者一般,
而观察者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不容易被任何一方接纳,而清醒的头脑也让他们无法轻易接纳任何一方。
诸如此类的姿态未必要以群体作为划分的区别,但他们的存在往往也只是在不确定行面前,各自挑选了支撑自己立场和需求的方式,
所以真正的问题并非在于对错之间的博弈,而是这些姿态的彼此碰撞,会使得冲突在所难免,
有了冲突,于是隔阂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产生了。
请容我再次强调,这里提到的隔阂并非是一个恶劣的形容,而是一条世界与世界之间必要的“缓冲带”,这条缓冲带的建立,便呼应了内容开头提到的“面子功夫”的重要性。
客套的话语,寒暄的铺垫,场面话带过的尴尬,这些看似轻飘飘的存在,正是世道运转的润滑剂,
如果完全撤掉这些存在,没有缓冲的冲突只会让问题本身“小事化大”,那些标榜着直来直去的冲动群体并不会意识到,当所有的现象只能用碰撞的方式砸烂一切的时候,他们往往才是这些看似酣畅淋漓但下场同样酣畅淋漓的“受害者”,
毕竟从撕破脸的那一刻开始,如果手里的牌太少,反而只会让那些真正有本事赢家通吃的博弈者,获得毫无顾忌的“游戏体验”。
当然,我们无需为此担心,更不必为那些“存在许久却始终无法被彻底消除”的问题而愤怒,因为表面化的处理与虚伪无关,这只不过是一套维系关系运转的低成本方案,
毕竟,真正高昂的代价,是那些客套失效之后,所必须兑付的“非感性账单”,当愤怒的人试图用冲撞解决问题的时候,他才会惊讶的发现,
原来那些客客气气的人,
都比他强壮的多。
有心眼不是什么恶劣的形容词,而必要的掌声也不必以嘲笑的方式去“润滑”对潜在问题的无视,
正如同刚才提到的“世界与世界”的关系那般,那所谓驶向彼此心灵的直通车确实不存在,但就如同麻木的掌声所存在的意义一样,那并不是赞许的声音,而是让该结束的以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彻底结束:
是的,比起体面的结束一切,
愤怒的自作自受,
或许才是那些掌声“服务”的对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