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美国财长贝森特所宣称的全球性制裁禁令正式启动,针对的是伊朗。就在生效首日,马汉航空一架客机从德黑兰启程,顺利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航班追踪平台 Flightradar24 能够查到这趟飞行记录,但白云机场对外公布的官方航班列表里,却检索不到该航班信息。同一天,还有至少五架伊朗航班执飞航线,目的地包括上海、曼谷、普吉岛与喀布尔,全部落在美方划定的禁令清单之内。
就在禁令生效前一天,贝森特放出狠话,声称任何允许伊朗飞机停靠、为其提供加油或是售票服务的国家,都将被剔除出美元结算网络。放到十年前,这番话足以迫使不少国家谨慎权衡利弊。
而 9 月 23 日当天,法新社记者在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向中方提问是否会继续接纳伊朗航班落地。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简短回应:中方立场一贯明确,坚决反对缺乏国际法依据、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
马汉航空飞往中国的航线并不是临时增开的。早在 2026 年 6 月 4 日,这家伊朗航司就宣布,中伊之间客运航线全面恢复,每周合计 16 个客运班次,上海每周 6 班、北京 3 班、广州 7 班。广州线保持每日一班,W5091 航班从德黑兰 20 点起飞,次日清晨 7 点 55 分抵达广州。9 月 23 日落地的这架飞机,就是该航线上按常规计划运行的定期航班。
美方 “踢出美元体系” 的威胁,底层逻辑很直白:不遵从美国要求,就切断你的美元清算通路。但这套施压手段成立有个前提 —— 被施压的经济体高度依赖美元。多年以来,中伊石油贸易的绝大部分交易,早已脱离美元。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在 2026 年 7 月发布的研究报告提到,中国金融机构长期为伊朗原油出口搭建非美元结算渠道,伊朗销往中国的绝大多数原油,都使用人民币或者其他非美元货币完成结算。
霍尔木兹海峡就是一个很直观的实例。2026 年 4 月,伊朗开始对经过海峡的油轮征收通行费,并且明确不接受美元支付。航运专业刊物《劳埃德船舶日报》记载,至少一艘船舶缴纳了约 200 万美元通行费,这笔款项使用人民币结算。伊朗副外长加里布阿巴迪 4 月 2 日在德黑兰公开证实了这项安排。
路透社与彭博社的报道同样指出,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已经在海峡搭建起一套半官方收费体系,支持人民币或是加密货币付款。既然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都可以人民币结算,美国想用剔除美元体系来恐吓国内机场和地勤企业,威慑力自然大打折扣。
伊朗民航能扛住制裁,不是短期形成的能力。马汉航空自 2011 年起就被美方列入制裁名单,到 2026 年已经持续十五年。这十五年里,航司并没有就此消失。恰恰相反,2026 年 7 月,至少五架原属于沙特航空的波音 777-268ER 宽体客机交付马汉航空。飞机的转手由注册在阿联酋的 ECT Aviation Support 公司操作,转让事宜得到阿联酋当局批准。美国财政部在 9 月 8 日发布的制裁通知,专门点名这家阿联酋企业,指控它协助马汉航空拿到至少三架波音 777 客机。
伊朗获取民航机队的渠道并不单一。2025 年,伊朗依托分布多国的壳公司,从新航、酷航的退役机队购入五架波音 777-200ER,在马达加斯加完成注册变更后飞回伊朗。同年,它还从中国一家能源企业购入两架空客 A330-200,消息称交易以石油换货的方式完成。
2024 年,四架原土耳其航空的空客 A340-300,从南非起飞,申报目的地是乌兹别克斯坦,飞行途中变更航线飞往德黑兰。美国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局同样在 9 月 8 日发布公告,提醒各类金融机构留意相关规避手段:伊朗航司会利用空壳主体、多层股权转移、反复变更飞机注册地绕开制裁。这份公告本身,就证明这套规避渠道一直在持续运作。
当然,新制裁并非完全没有影响。伊拉克、阿曼、格鲁吉亚境内的伊朗航班已经暂停,马汉航空按照土耳其、阿曼方面的要求停飞了对应航线。但飞往中国、俄罗斯、泰国、阿富汗的航班维持正常运营。马汉航空时刻表上登记了 20 个固定航点;德黑兰至莫斯科每周五班,德黑兰到伊斯坦布尔、马斯喀特以及广州保持每日航班。7 月还新开通德黑兰往返普吉岛的每周航线。
这一轮美国制裁的特点是覆盖面极广,几乎把所有伊朗航司全部纳入制裁范围,同时威胁所有和伊朗航司开展业务的第三方机构。不过制裁最终能不能落地生效,决定权掌握在第三方国家手里。中国外交部已经定性美方这类措施属于非法单边制裁,从法理层面来说,中方没有执行义务。
中伊之间民航相关业务,不管是航油供应、地面保障还是机票销售,都可以走人民币结算通道,完全不用接入美元清算网络。美国嘴上扬言把相关主体踢出美元体系,但如果交易自始至终就不在美元系统内完成,这项威胁自然就失去效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