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畏千般险，做事不容半点虚。”这是开国少将袁彬在80多岁时写下的一幅字，也是他一生的座右铭。袁彬将军之子袁晓刚退休后，将父亲留下的零散回忆文章一一收集起来，撰写长篇纪实传记《鹰击长空》。多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每次宣讲时都会在屏幕上展示父亲这幅苍劲的题字。近日，袁晓刚在接受现代快报记者采访时，讲述了父亲如何用一生的行动来诠释这两句话。
五次爬雪山、三次过草地，血战河西走廊
1931年，15岁的袁彬在湖北麻城参加中国工农红军，随后跟随部队踏上漫漫长征路，五次爬雪山、三次过草地。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袁彬随西路军奔赴河西走廊，踏上一条九死一生的血战之路。
西路军将士在河西走廊殊死奋战，退守祁连山。进入严冬后，祁连山冰封雪裹，队伍饥寒交迫，弹尽粮绝。左支队在祁连山腹地坚持了33天，最终翻越冰川山口走出大山。“我小时候看到过父亲的背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就是当年在河西走廊留下来的。”袁晓刚回忆道。1937年，西路军左支队突破重重围堵，仅剩的400余人抵达新疆。
到达新疆后，组织从总支队和延安选调人员进入新疆航空队学习，袁彬成为飞行班的25名学员之一。“那时的飞机只有挡风玻璃，连封闭座舱盖都没有，飞行员每次完成飞行，都会冻得鼻青脸肿。”袁晓刚告诉记者，当时的飞机安全性能、地面保障水平都不高，飞行事故时有发生，学员们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拼搏。
后来，由于新疆军阀盛世才走上反苏反共道路，袁彬和战友身陷牢狱。在牢房里，他们就把睡觉垫的稻草扎成飞机模型，坚持研习航空理论、飞行技术。1946年，新疆航空队被营救出来重返延安，经过5个月的长途跋涉，于1947年2月到达黑龙江，参加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的艰苦创业，也就是后来大家熟知的“东北老航校”。他们在牢房里打下的扎实基础没有白费，即便关了4年没有飞行，到了东北老航校，经过一个月的复飞就迅速重拾技术，开始当教员教学生飞行。这批从雪山草地和敌人牢房里走出来的飞行骨干，后来成为人民空军最早的一批种子。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袁彬被任命为空军第三师师长，率50名飞行员、驾驶50架米格-15战斗机开赴朝鲜前线。从1951年10月到1952年1月，空三师实战锻炼86天，战斗起飞2391架次，与敌作战23次，击落击伤敌机64架。1961年，袁彬由大校军衔晋升为少将军衔，后来担任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等职，曾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把父辈的革命故事讲下去，小学生听完驻足原地敬队礼
继承父亲之志，袁晓刚也投身空军事业，被授予空军大校军衔。十年前，已经退休的袁晓刚担任井冈山团中央全国青少年革命传统教育基地、延安干部培训学院特聘讲师。后来，他又加入北京延安儿女故事团、南京军休讲师团、南京市关工委思想道德教育讲师团等。
多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把父辈初心、红色家风讲到了井冈山、延安、深圳等多地。在宣讲旅程中，袁晓刚沿着父亲当年西路军征战过的河西走廊走了一趟。“重走这段路时，深深感受到胜利来得多么不容易，牺牲非常惨烈。”
宣讲这些年，袁晓刚有很多难忘的时刻。有一次，在南航附小给小学生们讲完课，学生们陆续退场，他留在教室里收拾讲稿，一抬头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后面不肯走。“看到我注意到他之后，给我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少先队员礼，我就知道这个孩子真的听进去了，也许空军的种子已经悄悄埋下了。”还有一名空军老同志听完宣讲后，给袁晓刚发来长长的话。原来，他的首长曾经多次讲述空三师的英雄故事，因此，当他听到空三师后代再次讲述这些故事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感到非常自豪和骄傲。
“父亲在物质上没给我们留下什么，但是他用无声的行动，潜移默化地把许多优秀的品质传承给了我们。”祁连山的冰雪、朝鲜上空的鹰击长空、新疆牢房里的稻草飞机、东北老航校的讲台，袁彬将军用一生践行了“做人不畏千般险，做事不容半点虚”。而袁晓刚正在做的，是把这份信仰与初心，一代代传下去。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史童歌
（受访者供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