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打到一定阶段，最令人警惕的变化，往往不是前线突然少了几辆坦克，而是原本远离战线的大后方也开始听见爆炸声。
首都、机场、炼油厂、交通枢纽，这些过去被纵深保护起来的重要目标，正在被廉价无人机和远程武器一点点拉进战场。
俄罗斯最近遇到的正是这种麻烦。
乌克兰发动大规模无人机袭击，俄罗斯多个地区同时拉响防空警报，莫斯科周边也遭到猛烈冲击。
炼油设施起火，住宅受损，机场运行受到干扰。
更值得俄罗斯重视的是，这已经不是一两架无人机偶然钻过防空网的问题，而是一场考验情报预警、防空体系、电子战和军工生产能力的系统性较量。
所谓俄情报部门“闯大祸”，真正需要讨论的，也正藏在这里。
事情发生在9月20日凌晨。
俄罗斯国防部当天通报称，在此前一个夜间，俄防空力量在多个地区以及黑海水域拦截和击落1110架乌克兰固定翼无人机。
涉及莫斯科地区以及别尔哥罗德、布良斯克、库尔斯克、梁赞、图拉等多个方向。
这是俄方公开通报中极为罕见的规模，也是今年以来规模最大的无人机攻势之一。
这里首先必须把一个容易被误解的问题讲清楚。
所谓“千架无人机来袭”，并不意味着1000多架无人机同时扑向莫斯科。
1110架是俄罗斯国防部统计的一个夜间俄罗斯多个地区遭遇的无人机总量。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公布的另一组数字则显示，自9月19日以来，俄方累计拦截超过1600架无人机，其中约450架飞向莫斯科方向。
两组数字统计范围和时间并不完全相同，不能简单相加，也不能全部算在莫斯科头上。
但即便如此，450架左右的规模已经足以给首都防空带来巨大压力。
俄方随后公布消息称，莫斯科州多个地区遭到袭击。
部分住宅建筑受损，大批居民被临时疏散。
袭击最终造成莫斯科地区3人死亡，还有人员受伤。
更引人关注的目标是莫斯科炼油厂。
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公开承认对该炼油厂发动了攻击，并声称部分炼油设备受到破坏。
俄罗斯方面也确认厂区发生火灾。
到了9月21日，袭击产生的后续影响更加清晰。
路透社援引行业消息人士报道，莫斯科炼油厂已经暂停原油加工，两套主要原油蒸馏装置受到影响，维修工作可能持续数周。
这件事的意义，就不只是莫斯科上空飞来了多少无人机了。
炼油厂属于典型的高价值基础设施。
对于一个大城市来说，它关系到能源供应；对于战争状态下的俄罗斯来说，能源设施又与交通、工业和后勤体系存在联系。
乌军近年来不断攻击俄罗斯炼油厂、油库等目标，目的相当明确：无法仅靠正面战场迅速改变整体力量对比，就尝试扩大俄罗斯需要保护的区域。
俄罗斯国土面积巨大，这原本意味着战略纵深很深。
可无人机恰恰在削弱这种优势。
过去要攻击距离战线数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的重要设施，需要昂贵的巡航导弹或者有人驾驶飞机。
如今大量远程无人机出现后，攻击成本明显下降，生产和使用方式也更加灵活。
于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到了俄罗斯面前。
俄罗斯可以拦截，但拦截同样需要成本。
现代防空体系不是简单地按下按钮就能解决问题。
首先需要雷达发现目标，然后完成识别、跟踪和火力分配。
目标数量一旦突然增加，整个体系都要承受压力。
更麻烦的是，无人机可以低空飞行。
地球曲率、建筑、树林以及地形都会影响雷达探测。
攻击方还可以改变路线，让无人机从不同方向进入。
这就是所谓“饱和攻击”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俄罗斯拥有包括S系列系统在内的多层防空体系，但这些装备原本需要面对的高价值目标包括飞机、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
拿昂贵的防空导弹长期追着廉价无人机打，并不是一笔舒服的买卖。
如果完全不拦，又可能出现漏网目标。
而对于攻击方来说，往往根本不需要所有无人机突破。
假设大部分无人机都被击落，只要少量目标成功进入重要设施附近，产生火灾或者造成设备停产，攻击的军事和舆论效果就可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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