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等着救护车救命的时候！
她把我拉黑了。
我又打开周明远的微信界面。
这次我连语音都没有再发一个字了。
因为上面显示着十分钟之前，周明远给我发的最后几条消息。
先删了，省得你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等你冷静了再加回来。
你今天一直挑拨我和妈，我不想再听。
门外的人还在喊：女士你还好吗？！
外面的敲门声变得更模糊，急救人员似乎在想办法开锁。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已经很久很久。
都没动过了。
我把手慢慢地放在肚子上：宝宝……
视野里的雪花变成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我握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周明远那条消息上。
惩罚吗？好。我认了。
我靠着那扇打不开的门，慢慢滑下去。
最后进入耳朵的，是那一道永远温柔、永远标准的女声。
HOME+提醒您。
家庭有序，生活更美好。
然后，世界安静了。
5
我没死成。
消防员用无齿锯强行将门切割开，我被拖了出去。
我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喊：血压掉得厉害！胎心呢？胎心能不能听到？
我想转过头回答，想告诉他们宝宝刚刚还动了一下。
可我的舌头肿得塞满了整个口腔。
血从嘴角溢出来，又咸又腥。
然后有个声音说：家属还没联系上？
刚刚联系上了，说是等会儿就过来，另外一个电话关机。
我恍惚笑了一下，关机。
然后我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有反应，快，新生儿科准备！
我像被拖进一艘暴风雨中的船，摇摇晃晃，被风浪拖着跑。
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掠过眼前。
有人按我的肚子，我疼得弓起背。
心里只有一句话。
她哭了。她哭了。她还活着！
等周明远和婆婆，一个应酬完客户、一个打完麻将，带着一身酒气和烟味赶到医院时。
我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换输液瓶：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们了。
孩子……我声音沙哑。
护士微微笑了一下：在保温箱，抢救了四十分钟，还好挺过来了。
小姑娘命大，以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过来，面色铁青地看着门口的周明远和婆婆。
孕妇严重子痫发作，送来的时候血压高到随时会脑出血，你们家属怎么回事？！
周明远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婆婆却挺直了腰板。
大夫，你别说那些话来吓人啊。
谁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就是娇气，以前我们生孩子，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再说我那是为了规范家里的健康管理。
谁知道她那么蠢，连个表格都填不好。
住口！
老主任气得双手不停抖。
指着婆婆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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