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1日上午,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大会堂,81岁的卓琳起身向全场鞠躬。她没有发表长篇讲话,只说了一句:“今天,我替老爷子看到了香港回归。”掌声响起时,这场庆典的意义,已经不只是一次政权交接。

卓琳的出现,是香港同胞有意等待的一个答案。邓小平没有等到这一天,但从20世纪80年代起,香港问题始终牵动着他的晚年生活。案头上长期放着香港地图,报纸中有关香港的消息,他几乎每天都会翻看。

1984年春,邓小平视察深圳,来到文锦渡口岸一座边防小楼。他透过窗户望向香港,长时间没有说话。1992年南方视察时,皇岗口岸刚刚建成,他原计划只停留几分钟,却迟迟没有离开。

那不是普通的眺望。对邓小平而言,香港既是国家主权问题,也是民族尊严问题。1982年9月,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访华,试图以“主权换治权”的设想争取谈判空间,邓小平当面回应:“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

谈判并不轻松。撒切尔夫人刚经历马岛战争胜利,气势正盛,然而在香港问题上,中方没有后退余地。1984年12月19日,《中英联合声明》正式签署,明确中国将于1997年7月1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

邓小平曾多次到过香港,但新中国成立后再也没有踏上这片土地。晚年,他曾对卓琳流露遗憾:“我想到香港去看看,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这句话后来成为卓琳出席庆典时最沉重的背景。

回归前的准备,也远比外界想象得复杂。双方不仅要确定仪式程序,还要处理驻军进港、旗帜升降、场地安排等细节。中国驻港部队不能出现防务空档,因此先头部队必须在主权交接前完成部署。

1997年6月30日晚9时,首批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官兵进入威尔士亲王军营,共509人。面对即将离开的英军,谭善爱代表中方说:“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话不长,却把交接双方的身份变化说得十分清楚。

中英双方还围绕仪式地点反复协商。英方倾向在露天场地举行告别仪式,中方则考虑香港六月多雨,建议转入室内。结果,英方的告别活动确实遭遇暴雨,红地毯湿滑,演讲稿被雨水打乱,原本强调的庄重场面显得颇为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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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时,彭定康在港督府举行离任仪式。港督旗降下后,他接过被折叠好的旗帜。随后,他没有撑伞,冒雨离开这座工作了五年的官邸。按照惯例,离任港督乘车绕行花园三圈,但彭定康只绕了两圈便驶离。

这位末任香港总督的失落,并不只来自政治职位的结束。香港是他任内长期生活的地方,三个女儿也在这里度过了成长阶段。深夜登上“不列颠尼亚号”时,镜头捕捉到他仰头忍泪的神情,女儿们则已经哭泣。

英国王室成员和官员乘船离港,米字旗退出香港的历史现场。与此同时,交接仪式在会展中心举行。23时42分,中英双方完成政权交接的重要程序;7月1日零时,中国国旗和香港特区区旗升起,香港进入新的历史阶段。

室内没有自然风,旗帜如何展开,曾让工作人员费了心思。彩排时,中方发现五星红旗和区旗难以飘动,便在旗杆顶部加装小型风扇。正式升旗时,两面旗帜迎风展开,成为现场一个引人注意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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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许多香港人动容的,是卓琳在庆典上的出现。邓小平逝世于1997年2月19日,距离香港回归只有四个多月。香港同胞没有忘记这位推动回归进程的老人,因此当他们得知卓琳列入代表团名单时,现场反响格外热烈。

董建华致辞时,向邓小平表达敬意,并特别欢迎卓琳到场。卓琳起身鞠躬,随后轻声说道:“老爷子,你可以安心了,今天香港回归了,我替你看到了。”

这句话说完,她重新坐下。会场掌声持续了很久。卓琳身旁,邓小平的遗憾被一位81岁的妻子亲自带到了香港,也在那一天被无数见证者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