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对不起。”她声音颤抖，却一步步后退，拉开了与我的距离，“人类的第一次，必须属于陆浩。”
我身后的陆浩走了上来，一把将林溪护在身后。他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得意与怜悯的笑容。
“陈哥，别怪林溪，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但历史只会记住第一个踏上火星的人。这个荣誉，你承受不起，让给我吧。”
“为什么？”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大脑因为缺氧和愤怒开始轰鸣。
“为什么？”陆浩笑了起来，“因为我比你年轻，比你更懂媒体需要什么样的英雄。而林溪，她需要一个能陪她名垂青史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埋头研究的技术疯子。”
他说着，伸手在舱门旁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
“你放心，地球那边我们会解释，说你的宇航服在开舱瞬间发生了意外的结构性损伤。你依然是英雄，一个……值得惋惜的英雄。”
“你们疯了！”我试图冲过去，但氧气的快速流失让我的四肢变得沉重无力，视野开始发黑。
“砰！”
内舱门重重地落下，将我与他们彻底隔绝。
最后的画面，是陆浩拥着林溪，两人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片橘红色的土地。
而我，被锁死在了这艘即将变成我钢铁棺材的飞船里。
警报声越来越尖锐，像是在为我奏响生命的哀乐。
我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无边的黑暗与寒冷，将我彻底吞噬。
2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宇航服头盔里，我自己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
氧气含量读数正在飞速下降，从85%一路跌破了维持清醒的临界值。
我完了。
这是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我为之奋斗了半生的梦想，我深爱了十年的妻子，我视为手足的兄弟……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恶毒的讽刺。
他们甚至没有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让我在这艘孤零零的飞船里，在绝望中慢慢窒息而死。
何其歹毒！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到舷窗边，看向外面。
火星的地平线上，太阳散发着清冷的光。
陆浩和林溪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火星的土地上。
陆浩展开了一面鲜红的旗帜，将它用力插进了脚下的土壤里。
即使隔着厚厚的舷窗和真空，我仿佛也能听到他向全世界宣告胜利的豪言壮语。
林溪依偎在他身边，两人紧紧相拥，头盔碰着头盔，像一对沐浴在荣光下的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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