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贵州石阡一带,红六军团主力正在寻找突围道路,担任掩护任务的红十八师第五十二团,却在混乱的战局中失去了踪迹。没有电报,没有归队报告,也没有留下完整的行军记录。一个团,像被山林吞没了一样。

这支部队并非普通地方武装。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红六军团奉命离开湘赣苏区,向湘西方向转移,承担牵制敌军、开辟通道和掩护主力的任务。任弼时、萧克率部连续突破封锁,部队一路作战,一路行军,人员和物资都消耗严重。

红六军团抵达乌江附近时,曾接到暂缓渡江、转向江口一带的指示。战场上的命令,往往牵动数千人的生死。部队改变方向后,敌军并未立即展开猛烈攻击,沿途一些地方的守军稍作接触便后撤,表面上看,红军似乎走得相当顺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意思的是,这种“容易通过”的局面并非偶然。湘、桂、黔几方军队已经开始收缩防线,准备把红六军团引向石阡、甘溪一带,再从几个方向合围。红军发现异常时,敌人的包围圈已经逐渐收紧。

10月中旬,甘溪一带战斗骤然加剧。红六军团遭遇多路敌军夹击,主力被迫向山地转移。危急时刻,第五十二团奉命留下迟滞敌人,为大部队争取脱离包围的时间。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五十二团采取与主力相反的方向行动,边打边退,把敌军的注意力尽量吸引到自己身上。经过连续激战,部队伤亡增加,建制也受到破坏。等到主力基本脱险后,留下的官兵已经无法按照原路返回,只能退入困牛山一带。

困牛山地势陡峭,山路狭窄,水源稀少。山下有敌军封锁,山上又缺乏粮食和药品。红军战士凭借险要地形数次击退进攻,可这种坚持很难长久维持。更棘手的是,敌军没有急于强攻,而是守住下山道路,企图用围困迫使部队自行崩溃。

第五十二团指挥员曾组织突围。有人负伤,有人被俘,也有人在混战中与队伍失去联系。敌军试图以职位和待遇诱降,被俘人员没有接受。山上的红军知道,弹药正在减少,援兵也不可能赶来。

随后,敌军改变办法,把附近百姓驱赶到队伍前方,作为进攻时的掩护。山上的战士大多出身贫苦家庭,他们很清楚,一旦开枪,最先受伤的可能就是乡亲。部队因此陷入两难:继续抵抗,百姓会被推到枪口前;放下武器,又意味着全团被俘。

据当地老人后来转述,山上曾有人喊:“不能打乡亲!”另一名战士随即回答:“枪可以丢,队伍不能散!”这些话无法完全还原当时的原声,却反映出那场选择的残酷。

在敌军逼近后,红军官兵被迫向悬崖方向退却。部分战士砸毁枪械,不愿留下完整武器;有人纵身跳下山崖,随后又有战士作出同样选择。悬崖、乱石和藤蔓,让许多人当场牺牲,也有少数人被树枝和松软土层托住,侥幸活了下来。

敌军撤走后,附近村民冒险上山寻找遗体。他们没有把这些人当成外来的军队,而是按照当地习俗收殓安葬。几名幸存者得到村民救治,其中有人伤势过重,便留在当地生活。关于这段经历,村民之间长期口耳相传,却没有及时形成完整文字记录。

红六军团主力突围后,迟迟等不到第五十二团归队。战事仍在继续,部队只能向前转移,无法停下来查明结果。于是,这个团究竟去了哪里,逐渐成为红军长征途中一桩难以解释的旧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新中国成立后,曾有党史工作者和有关方面多次沿着当年的行军路线调查,前后组织过三次走访。早期调查受限于资料残缺和地名变化,线索始终不够完整。直到2002年前后,调查人员把重点放在困牛山周边的高龄村民身上,情况才出现转折。

一位七旬老人带着调查人员走到山脚,在一块岩石附近指出了当年发现遗骨和收殓遗体的位置。岩石上留有“红军跳崖殉难处”等字样,周边村民还记得,重阳节前后常有人到这里祭扫。老人说,祭拜的不是本地家族先人,而是当年困在山上的红军。

这条线索使零散记忆彼此接上。随后,调查人员又核对红六军团行动记录、地方口述和幸存者情况,逐步确认第五十二团并非无故消失,而是在掩护主力突围后,被困于困牛山,最终遭遇了那场惨烈战斗。2004年前后,相关调查材料得到整理,红十八师第五十二团的结局才有了较为清晰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