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鹰奖影后,荧幕上向来是气场十足的女强人,随便拿出一个头衔都够吃一辈子。
可 64 岁的王姬如今出门遛弯,兜里揣的不是口红粉饼,是一根安全绳。
一头拴着自己的手腕,一头拴着身高一米八二、心智却停在四五岁的儿子高晓飞。
三十多年风风雨雨,她是怎么一步步扛过来的。
王姬住在洛杉矶,每天凌晨五点准时睁眼。
先去厨房热好早饭,再把儿子当天要吃的药按剂量分好,接着帮他穿衣洗漱。
等一套活忙完,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
高晓飞今年 33 岁,个子长到一米八二,体重比王姬还沉上十几斤。
吃饭要有人盯着怕他呛着,洗澡要有人帮着怕他摔着,连穿衣服都得一步步教。
王姬每晚定两个闹钟,夜里总要起来两趟,轻手轻脚进儿子房间,看看他被子盖没盖好,呼吸稳不稳。
最让人揪心的是出门。
高晓飞根本分不清危险,一松手就可能乱跑乱撞,看见水坑就想往里跳,走到台阶高处也不知道往下看。
之前有一次儿子趁护工不注意跑丢,王姬发动了身边所有朋友,找了整整 12 个小时才在一个公园的角落找到他。
从那以后,只要带儿子出门,她兜里必定揣着那根安全绳。
曾经在《北京人在纽约》里演活了精明泼辣 “阿春” 的女演员,如今在异国街头的日常,就是牵着一根绳子陪儿子慢慢走路。
路人看了可能觉得奇怪,可对王姬来说,这根绳子就是儿子的保命绳。
光靠母爱撑不住这样的日子,真金白银的开销才是最现实的难题。
国内一对一的住家护工,一个月工资就得两万五。
高晓飞块头大,发起脾气来一个人根本看不住,得两个人轮班倒,光护理费一个月就要五万。
她也试过送私立托养机构,结果孩子去了没七天就被退回来了。
美国有研究机构算过一笔账,自闭症还带着智力障碍的那种,一辈子照顾下来差不多要花 240 万美元,这还没算上突然生病跑急诊的钱。
钱从哪儿来?王姬什么角色都接,主角配角从不挑,戏份多戏份少都演。
有一次拍动作戏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两根肋骨,刚养好一点就接着进组挣钱。
所有片酬的大头,全流进了儿子的药费和护理费里。
她曾对着采访镜头说过一句话:“戏可以拍很多部,但儿子只有一个。作为演员,我赢了;作为母亲,我输了。”
没人知道这份输的滋味,她已经尝了三十多年。
这份心酸的源头,得从 1993 年说起。
那年王姬回国探亲,接下了《北京人在纽约》的剧本。
当时她已经怀着高晓飞,剧组经费紧张,AB 组同时开拍,她这个女主角没人能替,只能连轴转两头赶。
最忙的时候连着四五天没法合眼,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都是常事。
都怀孕六个月了,她还挺着大肚子飞回北京去配音,身边人都劝她别这么拼,她老说再坚持坚持,等戏拍完就没事了。
戏播出后火遍全国,她凭 “阿春” 拿下金鹰奖最佳女主角,一时间风光无两,人人都夸她事业家庭双丰收。
没人知道,命运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儿子一岁半时突发高烧抽搐,口吐白沫,送到医院一查:先天性癫痫、自闭症、智力障碍。
医生说得很直白,这孩子得终身吃药、终身有人陪,这辈子都等不到熬出头的那天,心智大概率永远停在四到六岁。
王姬认定这病是怀孕时过度劳累落下的,这份自责她一背就是三十多年,像根刺扎在心里,拔都拔不掉。
她干脆把所有戏约都推了,抱着孩子满世界跑医院,北京、洛杉矶、纽约挨个转,中医、西医、针灸、按摩都试过,连偏方气功都不放过,但凡有一丝希望就想试试。
夫妻俩攒了多年的积蓄,没几年就全花空了。
王姬重新开始拼命接戏,一部戏一部戏地磨,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攒下 600 万。
那是她给儿子留的 “未来生存保障金”,是自己百年之后儿子的活命钱。
结果 2010 年前后,一个她信任了多年的老朋友找上门,以高回报投资为诱饵,说能帮她把钱增值,给儿子攒更多养老钱。
王姬没多想就把 600 万全部交了出去,结果那人转头就卷钱跑路,再也联系不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儿子后半辈子的指望。
王姬当时几乎崩溃,一度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丈夫高峰和女儿高丽雯四处找她,最后在一家酒店里发现了高烧不退、口腔长满水泡的王姬。
老话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阵子丈夫的旅行社也倒闭了,家里彻底断了收入来源,整个家像塌了半边天。
家里塌了半边天,站出来撑住的,却是当时刚成年的女儿高丽雯。
高丽雯原本在美国读大学,学的是社会学,毕业本来有稳定的工作机会,能留在华尔街过安稳日子。
但看着妈妈一个人扛不住,她二话不说选择回国,一头扎进演艺圈挣钱。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母女俩还签了一份 “十年协议”:高丽雯拍戏的收入,第一年全部上交家里,第二年交九成,之后逐年递减,十年之后才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收入。
这笔钱,既要补家里的日常开销,更要为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弟弟攒下保障金。
高丽雯从来没对外抱怨过,一部戏一部戏地磨演技,拿到片酬就大部分交给母亲。
王姬后来在采访里说 “没收女儿十年工资实属无奈”,话很轻,但背后的分量,只有这个家里的人自己知道。
她心里也愧疚,可儿子的病等不起,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女儿的牺牲,成了这个家缓过来的第一道台阶。
说到照顾患病孩子,演艺圈里还有一位前辈,走了一条同样漫长但结局不同的路。
秦怡是老一辈观众都熟悉的演员,电影《铁道游击队》里的 “芳林嫂”,还被周总理称为 “中国最美丽的女性”。
她的儿子金捷十几岁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来转为狂躁症,发病时控制不住自己,会动手打人,连秦怡自己都经常被打。
可秦怡不忍心把儿子送进精神病院,放下所有事情专心照顾,每天给他洗头洗澡换衣服、喂饭喂药,一天都不曾间断,
就这样照顾了四十三年,直到 2007 年,59 岁的儿子因尿毒症并发肺炎病逝。
儿子走后,秦怡一度到了不想活的地步,过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
两个妈妈,一个守了四十多年送走了儿子,一个还在继续照顾 33 岁的儿子。
走的路不一样,但那种 “永远放不下” 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王姬说过一句话,很多特殊孩子的家长听了都沉默:“我们这群家长叫‘永不瞑目的家长’,就是你到死都不踏实,永远有一个东西在惦记着。”
日子难归难,转机也慢慢来了,先是女儿身上有了着落。
高丽雯在演艺圈踏踏实实拍戏,后来在《少帅》里出演年轻的宋美龄,逐渐有了自己的名气和位置。
王姬一开始急得连夜从洛杉矶飞回北京,非要查清楚女婿的底细,生怕女儿受委屈。
2024 年,高丽雯生下了女儿,王姬正式升级当了姥姥。
小两口至今住在王姬北京东三环那套九十年代的老两居里,房子没电梯,楼道墙皮都斑驳了,但他们自己拍戏挣钱,从来不跟王姬多要一分钱。
女儿的小家稳了,王姬也能分出心做点别的事。
她还拿出 300 万元成立了 “晓飞公益基金”,帮助全国 23 个城市的 127 个特殊家庭,用自己的经历让更多人关注自闭症群体。
她说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同样处境的人撑把伞。
王姬这辈子拿过演艺圈最高的奖,也摔过人生最重的跤。
外人看她是风光影后,是无坚不摧的 “钢铁母亲”,但她自己大概只觉得,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儿子分药、牵他出门散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根拴着儿子的安全绳,拴住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妈妈三十多年来从没松过的手。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八个字在她身上,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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