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纽约联合国总部。
内塔尼亚胡走向联大讲台。他刚站起来，准备开口。台下的人，一批接一批地起身，往外走。
据《以色列时报》报道，退场的代表来自阿拉伯国家、伊斯兰国家、非洲国家，甚至还有一些欧洲国家。不是零星几个人，是成批成批地离开。不少人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偌大的联大会场，转眼间空了一大片。以色列代表团和内塔尼亚胡请来的亲友团全体起立，大声鼓掌，试图转移视线。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边是空荡荡的座椅，一边是拼命鼓掌的亲友团。鼓掌的声音越大，空场就越刺眼。
据巴勒斯坦信息中心报道，77个国家的外交官集体离场。以色列自己的第14频道把这一幕形容为“在以色列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站上了讲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内塔尼亚胡在发言中为以色列在加沙地带以及中东多国的军事行动辩解，称反对巴勒斯坦建国不仅是他本人及其领导执政联盟的政策，也是以色列的“国策”。
你品品这个措辞。“国策”。不是“当前政府的政策”，不是“执政联盟的立场”，是“国策”。意思是，这是以色列这个国家的根本立场，跟谁当总理没关系。
他还说了什么？他说以色列将消灭哈马斯，此举“将有助于推动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他说以色列是在“替美国和欧洲国家”打击哈马斯、真主党、胡塞武装和伊朗。
你听听这个逻辑。我是在替你们打仗，你们凭什么离场？
他还抨击多个国家近期承认巴勒斯坦国，把国际社会对以色列的谴责归咎于“反犹主义”。他声称允许巴勒斯坦建国对以色列来说相当于“民族自杀”。
而在前一天，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在联大上以视频连线方式发言时表示，巴民族权力机构早在1988年就承认以色列的“生存权”，并于1993年再次承认。阿巴斯还明确反对哈马斯2023年10月7日对以色列发动的突袭。
内塔尼亚胡说巴勒斯坦人不想在以色列旁边建国。但巴勒斯坦总统前一天刚在同一个讲台上说，我们1988年就承认你们了。
你说谁在说谎？
还有一个细节，让人看了说不出话。
内塔尼亚胡的衣领上佩戴了一个二维码。他对着台下说：“我请你们拿起手机，放大，你们就会看到我们为何而战，为何我们必须胜利。一切都在这里。”
他还特别指出，以色列在加沙地带边境用卡车布设了高音喇叭，正在转播他在联合国的发言，并向加沙居民发送了包含转播链接的手机短信。他在发言开场时先后用希伯来语、英语对以色列被扣押人员和哈马斯成员、加沙居民隔空喊话。
但就在他讲话的同时，加沙的死亡人数还在增加。据加沙地带卫生部门9月22日公布的数据，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加沙已有73919人被杀，174977人受伤。其中至少包括21283名儿童。
他在联合国讲台上展示二维码，加沙的人在废墟里收到他演讲的短信链接。
这件事还有一个不能不提的背景。
内塔尼亚胡本人面临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2024年，国际刑事法院就以色列在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对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指控他涉嫌反人类罪和战争罪。
但美国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缔约国，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权。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明确表态：内塔尼亚胡在美国期间“绝不会以任何形式遭到逮捕”。
所以，一个被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的人，站在联合国的讲台上，大谈“自卫权”和“国际法”。
而就在他演讲的前一天，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联大发言中谴责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不人道的战争罪行”。以色列代表团当时站起来走了。
你走我也走。你骂我，我走。我演讲，你走。
联大会场变成了一个互相甩脸的舞台。
那77个国家为什么走？
你想想加沙现在什么样。73919人死亡，174977人受伤，两万多名儿童被杀。医院被炸了，学校被炸了，面包涨了30倍，孩子们在挨饿。
他们不走，留下来听你讲什么？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以色列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国际孤立”。在过去几个月里，12个欧洲国家——包括英国、加拿大、法国——宣布将对以色列定居点实施制裁。
而在美国国内，皮尤研究中心4月公布的民调显示，60%的美国成年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
你连美国老百姓的支持都在丢掉。
内塔尼亚胡这次来纽约，连特朗普都没见上。美国官员说两人行程不重叠，内塔尼亚胡到的时候特朗普已经离开纽约了。他只在纽约待了几个小时，演讲完就走，不过夜。
一个曾经可以在联大期间跟各国领导人谈笑风生的人，现在连过夜都不敢。
但他说他不孤单。他站在讲台上，身后是站起来鼓掌的亲友团。
台下的人走了，他的亲友在鼓掌。这一幕本身就是整个事件最准确的注脚。
内塔尼亚胡演讲结束之后，以色列反对党领导人拉皮德说了一句话。他说内塔尼亚胡的发言“满腹牢骚”、“充斥令人厌倦的噱头”，没有就人质获释和结束战争提出任何明确方案，以色列的处境因此“更加恶化”。
以色列第13频道的记者在现场说了一句更扎心的话：“当外交官们一个接一个离开的时候，他们不是在朝内塔尼亚胡脸上吐唾沫，他们是在朝以色列脸上吐唾沫。”
你品品这句话。连以色列自己的媒体都明白——那些空椅子，针对的不是一个人，是这个国家正在做的事情。
77个国家的外交官，他们不是无缘无故走的。他们走，是因为他们不想坐在那里，听一个人为他们国家做过的事情辩护。
空着的椅子，比任何反驳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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