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我,眼底布满血丝。
它太圆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垃圾桶。
圆怎么了?
陆嘉文没有回答。
墙上的挂钟刚好响了一声。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面圆形石英钟。
秒针一格格往前走。
滴答。
滴答。
陆嘉文突然冲过去,将挂钟从墙上扯了下来。
玻璃外壳裂成蛛网。
他却像还嫌不够,抬脚重重踩了下去。
一下。
两下。
直到表盘彻底碎裂,他才停手。
满满躲在我身后,小声抽泣。
我抓住陆嘉文的胳膊。
是不是和你在月球上看到的东西有关?
听见月球两个字,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让满满先回房间。
房门关上,我重新走到他面前。
我是你妻子,也是这次月背任务的地面保障人员。
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至少该告诉我。
陆嘉文垂着头,脚边全是破碎的钟表零件。
那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不说话。
我伸手想碰他,他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结婚九年。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躲我。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我的肩膀,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上。
我看见嫦娥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在月球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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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转过脸,死死盯着我。
沈秋。
我看见嫦娥了。']'2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主动提起月背任务。
我追问他嫦娥长什么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问。
嘉文,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让你别问!
他突然吼了一声。
我被吓了一跳,满满也从房间里探出了头。
陆嘉文看见女儿,声音戛然而止。
他攥紧手指,转身回了卧室。
单位曾说他返航后有轻度应激反应,让我多陪他。
我也在航天系统,知道长期封闭任务会影响心理。
所以我只把看见嫦娥当成极端环境下的幻觉。
可吃过晚饭,陆嘉文突然找来几卷黑布。
他封住家里所有的窗户,连卫生间巴掌大的透气窗都没有放过。
他甚至用胶带贴死了防盗门上的猫眼。
最后一点天光消失,房间像只密不透风的棺材。
我越来越看不懂他的行为。
非要这样吗?
晚上不能让光照进来。
路灯也不行?
他动作一顿。
只要是外面的光,都不行。
我盯着他。
月光也不行?
陆嘉文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凶得吓人。
可没过几秒,那股凶狠便被恐惧取代。
他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
沈秋,别碰这些黑布。
至少这十四天,别碰。
我问十四天后会发生什么,他松开我,一言不发。
晚上九点,满满抱着枕头跑进卧室,缠着陆嘉文讲故事。
他不肯讲,满满就坐在地上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