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要不你坐我这里吧,我去外面坐。
你坐着。
婆婆和裴砚舟几乎同时开口。
许知意僵了一下。
我其实没关系。
裴砚舟顺口接道:她也没那么大气性。
我抬头看他。
谁告诉你的?我气性大不大,要不要别人让位置,我自己会说。
他被我噎住,到底还是压下脾气。
行,今天我说什么都错。
他把那块排骨夹回自己碗里,过了几秒,又把刚才的鸡腿往我手边推了推。
先吃点。下午就没怎么吃,真胃疼了最后还不是我哄。
他还记得我胃不好。
可记得,不等于在意。
我没碰那个鸡腿。
我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叫住他。
以后别替我说没关系。我有没有关系,我自己知道。
2
第一轮席终于散了,婆婆这才让我上桌。
菜已经凉了大半。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刚坐进客厅,厨房里又传来婆婆的声音。
晚晚,把水果切一下。
许知意跟着起身。
我帮她吧。
婆婆立刻把人按回沙发。
你坐着。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我把水果切好端出来,问婆婆:妈,我算客人吗?
她沉下脸:你都嫁进来了,当然是家里人。
原来家里人就是这个意思。
裴砚舟刚从阳台进来,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果盘。
行了,她今天忙一天了,我来。
婆婆冷笑:切点水果都舍不得?
裴砚舟懒洋洋地回:我老婆,我不娇谁娇?
屋里人都笑了。
我的嘴角也差点跟着弯起来。
下一秒,婆婆却说:
就是被你惯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裴砚舟没接,只在茶几下面捏了捏我的手。
那不是替我撑腰。
是在提醒我算了。
后来婆婆拿出月饼。
公公爱吃五仁,小姑喜欢蛋黄莲蓉,许知意面前是一盒流心奶黄。
轮到我时,桌上没了。
婆婆翻了翻袋子。
少了一盒。你跟砚舟吃一份,夫妻俩还分那么清干什么?
裴砚舟已经拆开自己的桂花酒酿,掰下一块递到我嘴边。
我就知道你爱这个。
他记得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甚至说自己都快背下来了。
我却没张嘴。
他晃了晃手里的月饼,不明白我还在介意什么。
我不是想吃月饼。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那份都提前想到了,到我这里,就变成了‘跟你吃一盒也一样’。
裴砚舟愣了愣。
我们俩本来就是一家人。知意是客人,妈多照顾一点也正常。
所以我是自己人,就活该被少算一份?
他立刻否认,却终于有点烦了。
乔晚,你今天到底跟‘自己人’这三个字较什么劲?
因为一到我这里,什么都能拿‘自己人’解释。
我看着他。
让我做饭,是自己人。不给我留位置、少我一份,还是自己人。
那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一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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