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伊朗司法部门公布了一组相当沉重的数据:自战争爆发以来,霍尔木兹甘省已经有760艘伊朗船只在袭击中损毁,其中包括420艘渔船和340艘商用船只。当地政府称,港口和渔业基础设施同样遭到严重破坏,超过5万名渔民受到直接影响。
就在佩泽希齐扬准备前往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美伊重新释放接触信号的时候,伊朗国内针对总统的政治压力也在明显增加。美方已经允许佩泽希齐扬和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等人赴纽约参会,而特朗普此前也公开表示,不排除与佩泽希齐扬接触。
因此,摆在佩泽希齐扬面前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外交任务,他在纽约需要处理美国压力,回到德黑兰以后,还要面对战争损失、经济困难以及议会内部越来越强烈的追责声音。
760艘船不是单纯的军事损失,霍尔木兹甘省紧邻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最重要的沿海经济区之一。420艘渔船受损,背后对应的是渔民收入、食品供应和沿海家庭生计。340艘商船受损,则会继续影响运输能力、港口经营、保险成本和贸易周转。尤其是超过5万名渔民直接受到影响,意味着战争已经从军事设施和能源运输进一步进入普通人的生活。
船只损毁,可以重新造;港口受损,可以维修。但收入中断以后,压力最终会转化成政治问题,这也是佩泽希齐扬目前最棘手的地方。伊朗总统负责政府日常运行,经济出现问题时,总统自然最容易成为承受压力的人。
但伊朗的政治结构又决定了总统并不能完全控制战争、安全、外交和制裁政策。换句话说,很多决定并不是总统一个人能够决定,最后经济和民生压力却会大量集中到政府头上,这就给了佩泽希齐扬的政治对手一个非常直接的攻击方向。
9月上旬,有伊朗议员在非正式会议中已经公开提出总统“政治无能”问题,甚至有人拿佩泽希齐扬与1981年被罢免的伊朗总统巴尼萨德尔比较。随后,又有议员表示,关于总统政治能力的问题已经进入部分议员讨论范围。
按照伊朗宪法第89条,如果至少三分之一议员针对总统履行行政职责提出质询,总统必须到议会作出说明。如果之后三分之二议员认定总统无法履职,议会可以把决定提交最高领导层处理。伊朗议会共有290席,这意味着前一道门槛需要接近100名议员推动,最后则需要接近200票支持。
因此,围绕佩泽希齐扬的争议已经进入制度工具可以被调用的范围。更重要的是,这场争斗并不是简单的改革派和保守派对抗。目前阻挡部分强硬派推动这一议题的重要人物之一,恰恰是同属保守阵营的议长卡利巴夫。围绕战争怎么打、谈判能不能继续、议会在战时应该拥有多大权力,伊朗内部不同力量之间已经出现明显矛盾。
这说明真正的争议已经超过了佩泽希齐扬个人。各派实际上在争夺三个问题的决定权: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伊朗应该以什么条件同美国谈,以及战争造成的经济损失最终由谁承担政治责任。而760艘船只被毁,恰好让三个问题变得越来越现实。战争持续得越久,需要负责的人就越多。
港口受损,需要政府处理。渔民失业,需要政府救济。贸易受阻,需要政府稳定市场。物价上升,需要政府应对。财政吃紧,还是政府面对。强硬派因此可以不断追问佩泽希齐扬:既然经济情况持续恶化,政府准备怎么办?
佩泽希齐扬还面临另一个难题,如果他希望通过谈判降低战争成本,就必须证明谈判能够换来实际利益;如果美国继续保持高压,国内反对谈判的力量就会获得更多理由。
特朗普也在同步施压。美方一边强调可以谈,一边继续释放军事威胁;伊朗军方则明确警告,若再次遭到攻击,将对美军相关目标实施报复。双方表面上都留下了谈判空间,但同时都在抬高对方拒绝谈判的代价。这也正是佩泽希齐扬此次纽约之行真正困难之处。
如果能够推动局势降温,佩泽希齐扬回国后就多了一项政治筹码。战争强度下降、航运恢复、港口压力减轻,都能缓解国内对政府的批评。但如果纽约之行没有成果,甚至美伊关系进一步恶化,那么760艘船就不会只是一个已经发生的损失数字。
接下来可能还会出现更多受损船只、更多失去收入的沿海居民、更高的运输成本和更大的财政压力。到了那个时候,议会内部关于“谁应该负责”的争论只会继续扩大。
真正决定佩泽希齐扬政治处境的,不是能不能见到特朗普,而是能不能让持续七个月的战争出现变化。因为对伊朗普通民众来说,760艘船只背后的生计损失比外交表态更加直接;对伊朗议会各派来说,这些损失又会成为重新分配责任和权力的重要依据。
战争拖得越久,外部压力就越容易转化成内部压力。美伊总统在纽约能不能打开谈判空间,关系到战争下一步怎么走;战争能不能降温,又直接关系到佩泽希齐扬回到德黑兰以后,要面对怎样的政治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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