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被女方爹灌酒,我装醉,听见女方家说:这傻小子太实诚
楔子
酒杯第三次满上的时候,我眼皮开始打架。未来老丈人笑得像尊弥勒佛,手却稳得像台起重机。我往桌上一趴,听见他压低嗓子说:“这傻小子太实诚,灌多少喝多少。”丈母娘接话:“实诚好,实诚好拿捏。”我心头一凉,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尖。
一
我叫陈默,三十一岁,在省城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技术。说好听点是工程师,难听点就是修电脑的,只不过修的是公司机房里那些嗡嗡作响的铁疙瘩。工资不算低,一个月到手一万八,加上年终奖七七八八,一年三十万出头。在省城买了房,不大,八十九平,两室一厅,月供八千。车是代步的,十万出头的国产车,开了四年,擦得锃亮。
按说这条件不算差,可相亲这事,就像菜市场挑白菜,你觉得自己水灵,人家还嫌你不够嫩。
我妈急,急得嘴角起泡。每次打电话,三句话不离“对象”俩字。她说:“陈默啊,你二姨家表弟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让妈这脸往哪搁?”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妈,这事急不得。”
“急不得急不得,你都三十一了还急不得!”我妈在电话那头声音拔高,“我托你王婶给你介绍了一个,周末去见见。”
王婶是我们那片有名的媒婆,五十多岁,嗓门大,走路带风,手里攥着方圆十里未婚男女的名单。她给我介绍的姑娘,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没一个成的。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有一回见了个姑娘,长得挺秀气,聊了半小时,人家问我:“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看看书,跑跑步。”姑娘哦了一声,低头玩手机,再没抬头。后来王婶传话过来,说姑娘嫌我太闷,不会来事。
我心想,我要是会来事,还用得着相亲?
这回王婶介绍的是个二十六岁的姑娘,叫周小雅,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王婶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那姑娘,长得跟画儿似的,脾气又好,家里条件也不错,她爸开厂子的,就这一个闺女。”
我一听“开厂子的”,心里咯噔一下。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了有钱人就发怵。不是仇富,就是觉得跟人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吃顿饭顶我半个月工资,我请人家吃碗牛肉面还得琢磨加不加卤蛋。
可我妈不管这个。她说:“开厂子怎么了?开厂子的人家也得嫁闺女。你去见见,万一成了呢?”
我拗不过,答应去见。
见面那天是周六,下午两点,约在一家商场楼下的咖啡馆。我提前半小时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馆装修得挺有格调,墙上挂着抽象画,音乐放的是爵士乐,一杯美式要三十八。我心疼了一下,咬咬牙点了两杯,想着万一姑娘来了想喝别的,再加。
两点整,周小雅来了。
说实话,第一眼看见她,我愣了一下。王婶没骗我,这姑娘确实长得好看。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穿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肩,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两个小酒窝。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我,走过来,轻声问:“是陈默吗?”
我站起来,有点局促:“是,是我。你坐。”
她坐下,我把菜单推过去:“你看看喝什么。”
她翻了翻,点了杯卡布奇诺。我又去柜台加了一杯,回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我坐下,抬起头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回了个消息。”
“没事。”我搓了搓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几秒,她先开口:“王婶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在科技公司做技术?”
“对,做运维,就是维护服务器那些。”
“挺辛苦的吧?”
“还行,习惯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我脑子里拼命找话题,可越想越乱,最后憋出一句:“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她想了想:“看看电影,逛逛街,偶尔出去旅游。你呢?”
“我……我看看书,跑跑步。”
“哦。”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我心里一沉,完了,又是个嫌我闷的。
可接下来她倒是主动了不少,问我工作忙不忙,平时加班多不多,房子买在哪,月供多少。我一一老实回答,她听着,偶尔点点头。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她说:“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课,得先走了。”
我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把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喝完,苦得直皱眉。心想,这回又没戏。
可没想到,晚上王婶给我妈打了电话,说周小雅那边回话了,觉得我人挺实在,可以再接触接触。我妈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打电话给我:“陈默,你听见没?人家姑娘说你实在,实在好啊,实在人靠谱!”
我心里也高兴,可又有点不踏实。实在?这年头实在可不是什么好词。实在就是笨,就是不会来事,就是好欺负。
果然,第二次见面,周小雅就提出来:“我爸想见见你。”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就是吃个便饭,我爸说想看看你人怎么样。”
我答应了。那天是周五晚上,我下班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自己收拾利索,买了一箱牛奶一箱水果,开车去了周小雅给的地址。
她家住在城东的一个别墅区,门口有保安站岗,进了大门还要登记。我报了周小雅的名字,保安打了电话确认,才放我进去。小区里路灯昏黄,路两边种着香樟树,树影婆娑。我开着车,手心有点出汗。
到了她家门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和一辆白色宝马。我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拎着东西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周小雅,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比上次见面多了几分随意。她冲我笑了笑:“来了?进来吧。”
我换了拖鞋,跟着她进了客厅。客厅很大,挑高得有四五米,顶上挂着一盏水晶灯,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电视开着,正放着新闻,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进来,站起来。
他个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周小雅说:“爸,这是陈默。”
我赶紧上前一步:“叔叔好。”
周建国打量了我两眼,伸出手跟我握了握:“小陈是吧?来,坐坐坐。”
他声音洪亮,手掌厚实有力,握着我的手晃了两下。我松开手,把东西放在一边,在沙发上坐下。周小雅去厨房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我面前。
周建国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我:“听小雅说,你在科技公司做技术?”
“对,做运维。”
“运维?就是修电脑的?”
我笑了笑:“差不多,不过修的是服务器。”
“那也挺好,技术工种,稳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个月挣多少?”
我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一万八左右。”
“嗯,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他点点头,“房子买了吗?”
“买了,月供八千。”
“车呢?”
“有一辆,代步的。”
他问一句,我答一句,像在面试。周小雅在旁边坐着,低头玩手指,没插话。问完这些,周建国话锋一转:“小陈啊,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人怎么样。我这人就一个闺女,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过苦。我得找个靠谱的人照顾她。”
我点头:“叔叔您放心,我……”
他摆摆手打断我:“先别说放心不放心的,咱们边吃边聊。老婆子,饭好了没?”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好了好了,这就来。”
周小雅的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四十多岁,保养得挺好,穿一件碎花围裙,脸上带着笑:“来啦小陈,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我站起来:“阿姨好。”
“好好好,坐吧坐吧,别客气。”她把菜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一张大圆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油焖大虾,还有几个素菜,中间放着一盆汤。周建国在主位坐下,招呼我:“小陈,来,坐这儿。”他拍了拍他右手边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周小雅坐在我对面,她妈坐在周建国左手边。周建国拿出一瓶白酒,茅台,白瓷瓶,红飘带,往桌上一放:“今天高兴,咱爷俩喝点。”
我酒量一般,平时也就喝点啤酒,白酒最多二两就上头。可这第一次上门,人家老丈人亲自倒酒,我能说不喝?我硬着头皮说:“叔叔,我酒量不太好。”
“没事,喝点,慢慢喝。”他拧开瓶盖,一股酒香飘出来,倒了满满两杯,一杯推到我面前,一杯自己端着,“来,先干一个。”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辣,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他看我喝了,笑呵呵地放下酒杯:“吃菜吃菜,别光喝酒。”
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还没咽下去,他又端起酒杯:“来,小陈,再走一个。”
我又喝了一口。就这样,他吃一口菜,就跟我碰一杯,嘴里说着“随意随意”,可每次他都干了,我不好意思不喝,只能跟着干。三杯下肚,我脸开始发烫,脑袋有点晕。
周小雅看了她爸一眼:“爸,你少喝点,人家陈默第一次来。”
周建国摆摆手:“没事,男人嘛,喝点酒怎么了。小陈,你说是不是?”
我点头:“是是是。”
他又倒上第四杯,举起来:“来,小陈,这杯我敬你。我这闺女,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我赶紧端起酒杯:“叔叔您放心,小雅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是不知道。”他一口干了,抹了抹嘴,“她呀,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得顺着她。我跟你说,你以后跟她过日子,得多让着她点。”
我陪着笑,又喝了一口。这时候脑袋已经沉得厉害,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我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保持清醒,可越掐越迷糊。
周建国还在说:“小陈啊,我跟你说,男人要有担当。挣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老婆好。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你看我,跟你阿姨结婚二十多年,从来没红过脸。为什么?因为我让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她争。”
阿姨在旁边笑:“行了你,别吹了,上次还跟我吵呢。”
“那能叫吵吗?那叫讨论。”周建国哈哈笑,又端起酒杯,“来,小陈,再干一个。”
我看着那杯酒,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可周建国举着杯子等我,我没办法,只能端起来,闭着眼灌下去。这一杯下去,我彻底撑不住了,脑袋往桌上一趴,心想,装醉吧,再喝真要出丑了。
我趴在那,闭着眼,呼吸放匀,假装不省人事。周小雅推了推我:“陈默?陈默?”
我没动。周建国说:“让他趴会儿,喝多了。这小子,实诚,灌多少喝多少。”
然后我听见他压低嗓子,跟阿姨说:“这傻小子太实诚,灌多少喝多少。”
阿姨接话:“实诚好,实诚好拿捏。”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
二
周建国又说:“你看他这样,一个月挣一万八,房贷就去了八千,剩下那点够干什么的?小雅一个月花销都不止这个数。”
阿姨说:“那你还让小雅跟他处?”
“处着呗,又不吃亏。再说了,王婶说他家那套房子买得早,现在值两百多万了。他爸妈在老家还有套老房子,将来都是他的。”
“那倒也是。”阿姨想了想,“不过这小子看着确实老实,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
“老实有什么用?老实能当饭吃?”周建国声音低了点,“我跟你说,先让他们处着,等小雅找到更好的再说。实在不行,就这个也行,至少听话。”
我趴在那,指甲掐进掌心。脑袋里嗡嗡响,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气的。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备胎,一个“实在不行也行”的选项。
周小雅一直没说话。我眯着眼,从胳膊缝里看她,她坐在对面,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一刻,我心里对她的那点好感,碎了一大半。
后来周建国说:“行了,让他睡会儿,咱们先吃。”
他们继续吃饭,偶尔说几句家常。我趴在那,像条死鱼,心里翻江倒海。我想直接站起来走人,可又觉得那样太难看。我想跟周小雅说清楚,可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小雅推了推我:“陈默,陈默,醒醒。”
我假装迷迷糊糊抬起头,揉着眼睛:“啊?我睡着了?”
周建国笑呵呵地说:“小陈啊,你这酒量还得练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叔,我平时不怎么喝白酒,今天高兴,喝多了。”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他拍拍我的肩膀,“以后常来,慢慢练。”
我点点头,站起来:“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小雅说:“我送你。”
“不用,你陪叔叔阿姨吧,我自己打车。”
“你喝了酒怎么开车?我送你。”
我没再推辞。周小雅拿了车钥匙,我跟周建国和阿姨道别。周建国送我到门口,握着我的手:“小陈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冷得像冰。
上了周小雅的车,她发动引擎,开出小区。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过了两个红绿灯,她忽然开口:“我爸那人就这样,爱喝酒,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他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话多。”
我转过头看她:“小雅,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没看我:“挺好的啊,实在。”
“实在?”我笑了笑,“你跟我想的一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到了叫我。”
她没再说话。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我下车,跟她说了声谢谢,她点点头,开车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夜风吹过来,酒醒了大半。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我跟周小雅可能不太合适。”
我妈秒回:“怎么了?人家姑娘挺好的啊。”
我没回,把手机揣兜里,上楼回家。
三
第二天,周小雅给我发了条微信:“昨天不好意思,我爸喝多了,说话没分寸。”
我回:“没事,叔叔挺热情的。”
她发了个笑脸,然后问:“周末有空吗?我朋友开了个店,让我去捧场,你要不要一起?”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按理说,昨天听见那些话,我应该直接断了。可我又有点不甘心。我想看看,周小雅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真的觉得我“挺好的”,还是跟她爸一样,把我当备胎?
我回了:“好。”
周末,我去了她说的那家店。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在商业街拐角,装修得挺文艺,门口摆着花篮。周小雅已经到了,跟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姑娘,一个短发,一个长发。短发姑娘叫莉莉,是周小雅的闺蜜,在银行上班。长发姑娘叫小雨,是她同事。
周小雅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陈默,我朋友。”
朋友。我心里苦笑了一下,面上却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莉莉上下打量我两眼,凑到周小雅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小雅推了她一把,脸有点红。我假装没看见,低头看菜单。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坐在甜品店里,吃蛋糕,喝奶茶,聊天。莉莉话多,叽叽喳喳的,小雨文静一些,偶尔插两句。周小雅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给我递纸巾,问我喝什么。她表现得像个称职的女朋友,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莉莉去洗手间,小雨去柜台加单,桌上就剩我们俩。周小雅忽然说:“陈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看着她:“没有啊。”
“你这两天话特别少。”
“我本来就话少。”
她抿了抿嘴:“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天的事?”
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我爸就是那样的人,嘴上没把门的。他说什么你别当真。”
“他说什么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躲开我的目光:“就……那些话呗。他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小雅,”我放下手里的杯子,“你爸说我是个傻小子,太实诚,好拿捏。你觉得呢?”
她愣住了,脸一下子涨红:“你……你听见了?”
“我装醉的。”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莉莉和小雨回来了,看我们俩气氛不对,莉莉问:“怎么了?”
周小雅摇摇头:“没事。”
那天之后,周小雅没再主动找我。我也没有找她。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一个星期后,周建国给我打了电话。
“小陈啊,最近怎么没来家里坐坐?”他声音洪亮,跟那天喝酒时一模一样。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叔叔,我最近工作有点忙。”
“忙点好,忙点好。周末有空没?来家里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差点笑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吃红烧肉?我就吃过一次,还是那天硬着头皮夹的。
“叔叔,我跟小雅……”
“哎呀,小雅那丫头脾气倔,你多哄哄她。女孩子嘛,要哄的。”
“不是,叔叔,我跟小雅可能……”
“行了行了,周末来啊,就这么说定了。”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女儿不搭理我了,老子还上赶着叫我去吃饭?
我没去。周末我回了老家,看我爸妈。我妈问我跟周小雅怎么样了,我说吹了。我妈急了:“怎么吹了?人家姑娘多好啊!”
“妈,人家看不上我。”
“怎么就看不上你了?你哪点差了?”
我没跟她解释。有些事,解释不清。
四
我以为跟周小雅的事就这么完了,可命运这东西,就爱跟你开玩笑。
一个月后,公司接了个大项目,给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做系统集成。对方公司刚拿到融资,老板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据说家里挺有钱。我们团队去了四个人,我是技术负责人。
第一次去对方公司开会,我看见了周小雅。
她坐在会议室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手里拿着笔记本。看见我,她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表情,冲我点了点头。
我坐在她对面,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她说的“培训机构”早就换了,现在在这家公司做行政主管。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我全程没怎么看她。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叫住我:“陈默。”
我停下来。她走过来,压低声音:“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是挺巧的。”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
她犹豫了一下:“那天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不用,你爸说得对,我确实挺实诚的。”
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陈默,我……”
“小雅,开会了。”有人叫她。
她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点了点头。
晚上,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点了三个菜。她没怎么吃,一直在搅碗里的汤。我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
“陈默,我知道你听见那天的话了。”她低着头,“我爸那个人,就是嘴上不饶人。我妈也是,他们那代人,说话就那样。”
“那你呢?”
“我?”她抬起头,“我觉得你挺好的。”
“又是实在?”
“实在不好吗?”她有点急,“现在这社会,实在人多难找啊。我相过好几个,一个比一个能吹,今天说要创业,明天说要上市,结果呢?欠一屁股债。你至少踏实,有正经工作,有房子,不瞎折腾。”
我看着她:“所以你爸说我是备胎,你也同意?”
她脸白了:“什么备胎?”
“你爸说,先处着,等你找到更好的再说。实在不行,就我。”
她愣在那,眼圈慢慢红了:“陈默,我没那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一个月不联系我?”
“我……”她张了张嘴,“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想理我了。”
“我是生气了。可我气的不是你爸,是你。”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她说她爸从小就管她管得严,什么事都得听他的,她习惯了顺从,不敢反抗。她说她其实挺讨厌她爸那样说话,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她说她觉得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爸说。
我听着,心里的那口气慢慢消了。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五
我跟周小雅又开始接触了,但这次跟之前不一样。以前是奔着相亲去的,现在是……我也说不清算什么。她会约我吃饭,我会送她回家,偶尔看个电影,像普通朋友,又比普通朋友多一点。
有一天,她跟我说:“陈默,我爸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还见?”
“这次不一样。我跟他说了,我说你要是再灌人家酒,我就不理你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知道了。”
我犹豫了几天,还是去了。这次我没买牛奶水果,买了两瓶酒,不是茅台,是两瓶普通的剑南春。三百多一瓶,我能承受得起。
周建国开门看见我,脸上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笑着让我进去。阿姨在厨房忙活,周小雅给我倒了茶。
吃饭的时候,周建国没拿白酒,开了一瓶红酒。他给我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陈,上次的事,是叔叔不对。叔叔跟你赔个不是。”
我端起酒杯:“叔叔,您言重了。”
“不重不重,是我这嘴欠。”他喝了一口,“小雅跟我说了,你是个好孩子。叔叔以前看人看走眼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面上过得去。那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他没再灌我酒,也没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临走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小陈,以后常来。”
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周小雅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爸。”
“挺好,这次没灌我。”
她笑了:“我跟他说了,要是再灌你,我就搬出去住。”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点暖。也许她是真的在意我,也许她真的在改变。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解不开。
六
日子一天天过,我跟周小雅的关系不温不火。她忙她的,我忙我的,一周见一两次,吃个饭,看个电影。她不再提她爸,我也不问。我们像两个小心翼翼的刺猬,想靠近,又怕扎着对方。
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说:“陈默,我们公司那个项目,是你负责的吧?”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们老板对你评价挺高的。”
“是吗?”
“他说你技术好,人靠谱,想挖你过来。”
我笑了笑:“我在这边挺好的。”
“你考虑考虑呗,工资比你现在高。”
我看着她:“小雅,你是在替公司挖我,还是替你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区别吗?”
“有。如果是公司,我拒绝。如果是你,我可以考虑。”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那就算是我吧。”
后来我真的去了那家公司,工资涨了五千,活还比以前轻松。周小雅成了我同事,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下班。她爸那边,我也经常去,每次去都带点东西,不贵,但有心。他也不再灌我酒了,偶尔喝点,也是点到为止。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有一天,周小雅忽然跟我说:“陈默,我们结婚吧。”
我看着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爸同意吗?”
她笑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又不是跟他过日子。”
“那你妈呢?”
“我妈听我爸的,我爸听我的。”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姑娘,跟一年前我认识的那个,好像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指、不敢反驳她爸的小姑娘了。她长大了。
我点了点头:“好。”
七
结婚的事,比我想的复杂。周建国虽然不再反对,但提了一堆要求:彩礼十八万八,婚房要重新装修,婚礼要在五星级酒店办。我算了算,杂七杂八加起来得五十万。
我手里有二十万存款,我爸妈能支援十万,还差二十万。我跟周小雅说:“要不简单点?”
她想了想:“我去跟我爸说。”
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周建国最后松了口:彩礼八万八,婚房简单装修,婚礼在普通酒店办。省下的钱,留着我们过日子。
结婚那天,周建国喝了不少,拉着我的手说:“小陈啊,我这闺女,从小没吃过苦,你多担待。”
我说:“叔叔您放心。”
“还叫叔叔?”
我笑了:“爸。”
他眼眶红了,拍拍我的肩膀:“好,好。”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我跟周小雅回到新房。她脱了婚纱,换了件睡衣,坐在床上看着我:“陈默,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你后悔吗?”
“不后悔。”
“那我也不后悔。”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陈默,我知道我爸以前说的话伤着你了。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那样想的。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挺好的。你实在,你踏实,你不跟我耍心眼。我相过那么多人,就你一个,让我觉得安心。”
我搂着她:“行了,都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我:“你真不记恨我爸?”
我笑了笑:“记恨倒谈不上,就是每次看见他,就想起那天那瓶茅台。”
她噗嗤笑了:“你这个人,太记仇了。”
“我不是记仇,我是记性好。”
她打了我一下,靠在我怀里。窗外月亮很圆,照进来一地银光。
我闭上眼,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我趴在桌上装醉,听见周建国说“这傻小子太实诚”。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个笑话,现在想想,也许实诚不是坏事。至少我遇到了一个能看见我实诚的人。
至于周建国,他还是那个样子,爱吹牛,爱喝酒,爱管闲事。可每次我去他家,他都提前买好菜,让阿姨做我爱吃的红烧肉。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认了我这个女婿。
有一次喝多了,他拉着我的手说:“小陈啊,我那天说你是傻小子,其实我是怕。我怕我闺女找个滑头,将来吃亏。你实诚,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有些话,听一半就行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现在我每天上班下班,周小雅每天上课下课,周末回她家或者我家吃饭。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可我觉得挺好。白开水最解渴,不是吗?
结尾
故事讲到这里,差不多该收了。你要是问我,从那天装醉到现在,我学到了什么?我想说,人活一辈子,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有人觉得你傻,有人觉得你实在;有人把你当备胎,有人把你当宝贝。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而是你自己怎么看自己。
实诚不是缺点,是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它,珍惜它。
至于那些看走眼的人,随他们去吧。人生那么长,谁还没看走眼过几回?说不定哪天,他们也会像周建国一样,端着酒杯,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好了,故事讲完了。要是您觉得这故事还有点意思,那就劳驾点个赞,关注一下晴晴故事馆。
免责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文中人物、情节均为创作需要,不代表任何真实人物或事件。请读者理性看待,切勿对号入座。文中涉及饮酒场景,仅为剧情需要,请勿模仿,过量饮酒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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