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游本昌老爷子离世的消息,我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不是接受不了93岁高寿走的结果,是翻出去年他说的那段话,再对应现在的消息,心里一下子沉甸甸的。去年六月《济公》播出四十周年活动,他坐着轮椅露面,笑呵呵对着镜头说,年初差不多死了一次,愣是又活回来了。当时全网都夸老爷子心态豁达,现在回头看,那是真真切切跟死神打过照面了。
央视新闻已经确认消息,中国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游本昌,9月24日早上六点多,在北京因病去世,享年93岁。八天前他刚过完93岁生日,个人微博最后一条动态,就停在了9月16日生日当天。2025年春节前,老爷子突发慢阻肺,血氧掉到八十多,送到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正常人血氧都得保持在九十五以上,这个数值有多凶险,懂点常识的都清楚。
老爷子女儿游思涵后来接受采访,说了不少老爷子生前的细节。最戳人的就是聊生死那段,老爷子态度特别明确。他说抢救要讲价值,不能只为了让活着的亲人心里好受,如果没有意义,就不要插管子,不要做无意义的抢救。活了这么大,见过太多家属为了“不后悔”拼尽全力,给老人插满一身管子,却从来没问过老人自己愿不愿意这样活着。
不少人说游本昌演了一辈子济公,到最后自己活成了济公。一开始我觉得这只是粉丝的情怀滤镜,现在越想越觉得这话没错。济公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法力高强,是看得透放得下,功名利禄生死病痛,全都是过眼云烟。一个五十多岁才演上主角的人,能有这份通透,真的是从生活里磨出来的。
游本昌1956年从上戏毕业,之后进了话剧院,前前后后跑了将近三十年龙套。他演的大多是没几句台词的小角色,搁现在,不少演员三十五岁没红就焦虑得不行,五十多岁还没当上主角,早就转行或者放弃了。他一点都不着急,一直认准“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安安稳稳一熬就是三十年。
当年拍85版《济公》,剧组条件差得离谱,夏天拍吃烧鸡的戏,放了好几天的道具烧鸡都变味了,他张嘴就啃,一点不含糊。所有武打戏全都是自己上,从来不用替身。最经典的半边脸笑半边脸哭的表情,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半是济公的疯癫洒脱,一半是对世人的悲悯,一下子就把这个角色刻进了几代人的记忆里。
九十岁的时候,王家卫找他拍《繁花》演爷叔,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九十多岁的年纪,每天跟着剧组拍将近十个小时,现在不少年轻人坐办公室八小时都喊累,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苦。后来白玉兰奖评选,《繁花》好几个演员都入围了,唯独他没进,后来剧组透底,是游本昌主动提出不参评,要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胡歌都说,游老师从来不说教,全都是以身作则教你怎么做演员。
说真的,现在娱乐圈多少年轻演员,为了一个番位能撕上热搜,闹得人尽皆知。再看看九十岁的游本昌,主动往后退把机会让出来,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对他来说,演戏是刻进命里的热爱,从来不是争名夺利的工具。
老爷子九十二岁那年还完成了一件藏在心里几十年的大事,对着党旗宣誓入党。他从艺七十多年一直有这个心愿,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格,直到2024年初才递交申请书。一把年纪还在追求进步,还在觉着自己不够好,这份认真真的很少有人能做到。
老爷子走的时候特别安详,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任何遗憾,就是在睡梦里走的。最后留给身边人的一句话,是“我很舒服”。孙女游叶盈琪发悼文说,爷爷去了极乐世界,他是自己最好的老师,最大的榜样,也是最亲近的朋友。能让孙女当成亲近朋友的爷爷,这辈子做人肯定没得挑。送别仪式月底会在八宝山举行。
“我很舒服”这四个字,从一个临终老人嘴里说出来,分量真的太重了。多少人临了满肚子遗憾,不是亏了钱就是亏了日子,舍不得这舍不得那。老爷子一句我很舒服,就说明他对自己这九十三年的人生,太满意了,活的值了。这份满足,比任何奖杯任何荣誉都要沉甸甸。
我们这代人其实特别怕谈死,家里老人病了不敢问他们的真实意愿,怕问了就落个不孝的名声。自己体检报告出个小异常,都能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整个社会对死亡的态度就是回避、恐惧,好像假装它不存在,它就真的不会来。游本昌从来不是这样,他敢当着镜头说自己死过一次,早早就交代好身后事,面对死亡就像接待一个老朋友,不慌不忙。
这真不是年纪大了就无所谓,是他一辈子活得太扎实了。跑过三十年龙套,演成了几代人记忆里的济公,九十岁还演了爆款热剧,九十二岁圆了一辈子的入党梦,想做的事都做了,活得踏踏实实,一点都不亏自己。反过来,要是一辈子浑浑噩噩,想做的事全留着遗憾,到老肯定怕死,因为总觉得自己亏了。
老爷子生前给年轻人提过一句建议,我看了特别受触动。他说,人一辈子都要努力,永远要学习,学习才能进步,有希望就不会迷茫。九十多岁的老人还在说要永远学习,我们好多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天天喊着躺平,想想真的挺汗颜的。
济公走了,《繁花》里的爷叔也走了,但他说过的话,活出来的样子,我估计很多人都会记很久。他跟死神碰过面,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济公》剧组的老朋友,还说那趟见面太高兴太幸福。人活到最后,真正在乎的东西其实特别简单,不过就是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别等到九十岁再想这些,不如现在就想想,你最想见谁,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没动手。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济公"扮演者游本昌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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