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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中秋。

说到过中秋,人们想到的是同一轮月亮、同一声“团圆”。但节日从来不是一份统一的答卷。

在吉林,过中秋有很多答案:有人往松花湖里放一盏灯,有人抡起木槌打糕,有人在北山揽月,有人在长春的图书馆的台灯下坐到明月升起。

答案不同,答的却是同一道题——月圆之夜,人该把自己安放在哪里,又该在心里安放谁。

01

中秋前后的蛟河市漂河镇富江村,天黑得比城里早。傍晚时分,有人端着河灯下到松花湖边,灯是手工糊的,中间一根蜡烛。

放灯的人把灯放在水面上,等烛火稳住了,轻轻一推。灯就顺着水走了,走得歪歪扭扭,但一直亮着。好多灯凑到一起,像一条移动的“星河”,点亮了松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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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蛟河市委宣传部

灯漂走了,人就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观望一会儿,凭吊一番,然后回家。

漂河镇富江村的放河灯有百年历史,已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村里有老人带着年轻人糊灯,纸怎么裁,蜡怎么固定,学的人不多,但总有人在学。

放灯寄托的是对故人的思念。这份念想很短,短得像岸边那一下推送,把所有的思念一股脑送出去。这份念想又很长,长到岁岁年年。

02

往东去,是延边。中秋在朝鲜族这里叫秋夕,是同一天,但不是同一个过法。2011年,这个节日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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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源江 摄

秋夕曾是朝鲜族“一年最重之名节”,以祭祖扫墓为先,人们先到墓地割除杂草、陈设祭品,回来再用刚收获的新谷做打糕。

扫墓回来,鞋上还带着土,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手洗干净,然后才动那桌菜。这个顺序,家家都一样。

这时候延边院子里最响的声音是打糕的声音。蒸好的糯米倒进木槽,两个人举着木槌,你一下我一下,节奏不能乱,乱了糕就不筋道。

打糕的人手上忙,心里也忙,一边打一边想,今年谁能回来吃打糕。

很多家的孩子在外地学习、工作,或者在更远的地方,能回来的越来越少。桌上的米酒是甜的,喝到最后有一点酸,像这个季节本身。

03

从延边往西折回,沿松花江往下走,是吉林市。

今年的中秋,吉林市把月亮请到了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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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三道码头的“春涛号”开中秋夜航,天上一个月亮,水里一个月亮,船上摆团圆宴席,有人拉二胡、弹琵琶。

人民广场放月光风筝,灯跟着风筝上天。京剧公园里办演出,教小孩做月饼。这座城还给赏月排了名目:松江夜月、望云追月、北山揽月。

天上的月亮是老的,江上的过法是新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04

而长春城里,中秋有另一种过法——在图书馆里度过。

图书馆里,读者们聚在一处,做月饼、描兔爷、画团扇、做花灯。

国风雅集会上,摆着冰皮月饼、兔子花灯、永生花扇、马赛克杯垫,还有古风互动和民俗科普。

在这里,中秋不是被“过”的,是被“讲”出来的。大人讲,孩子听,听到的人再讲给别人听。

一座城市把中秋摊开在街面上,谁路过都能停下来看一眼。这座城市的中秋,不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就在它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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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长春市图书馆

05

这几种过法,放在一张吉林省的地图上看,相距不过几百公里。

放河灯的人未必见过吉林江上的双月,打糕的人未必见过蛟河富江村的湖面,图书馆夜读的人和江边赏月的人,可能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

但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用自己最古老、最顺手的方式,把心里的几个名字,在这个月圆的夜晚重新念一遍。

所以吉林的中秋,与其说是“一个节日”,不如说是一个多声部的合唱。

没人指挥,各唱各的调子,但合在一起,恰好是这片土地本来的样子: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好几个地方;不是一群人,而是好几群人。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谁也没看见别人,但谁都仰着头。(牛角/文)

海报设计 吴美慧 张圣欣

来源:中国吉林网长白时评出品

编辑:熊一黎

主编:曲翱   监制:陈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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