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草根选秀最热的时候,一个陕北姑娘砸120万闯星光大道,最后只拿了全国第八。事后她背着40万欠债,被全网骂不自量力,好多人等着看她一蹶不振,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再提起她,大家都忍不住说一句佩服。
崔苗1987年生在陕北一个靠天吃饭的穷山村,家里六个孩子,从小到大最大的记忆就是吃不饱饭,书只读到五年级。一次镇上秦腔剧团演出,她挤在人堆里看完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舞台,回家死活要跟着剧团走学戏。父亲犹豫很久咬咬牙点头,她就这样和唱歌绑了一辈子。
进了剧团她个子小不出挑,被分去学丑角,没人把她当回事。她也不闹情绪,白天练好丑角戏,私下里攥着从小听到大的陕北信天游,一首一首磨,那股黄土坡的粗粝野劲,别人学不来,她唱得比谁都地道。15岁那年,剧团一个月才开150块工资,实在撑不下去,她揣着仅有的积蓄一个人闯西安讨生活。
她做过服务员,换过好几份工,最后凭着一副好嗓子留在酒厂做推销,客人喝酒她就唱一段,凭着这个卖酒拿提成,收入慢慢涨到两千多。日子稳了,她心里却一直空着,知道自己有一把好嗓子,却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后来一个老太太路过听她唱歌,停下来跟她说了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老太太说,姑娘你这嗓子,完全可以去上星光大道啊。那时候星光大道是草根追梦的顶流舞台,阿宝李玉刚都是从这走出来,一夜被全国认识。崔苗看着电视里的舞台,心里一下子活了,她琢磨着,凭自己的嗓子,凭什么不能是我。
她第一次闯北京,连报名处的门在哪都没找到,兴冲冲去灰溜溜回。可这一趟反而让她更确定,自己一定要站上那个舞台。这一等就是四年,她到处拜师攒经验,寄了两百多封自荐信全石沉大海,还被自称导演的骗子骗走8万,那是她两年积蓄加亲戚借的钱,全打了水漂。
功夫不负有心人,2009年7月她终于拿到了星光大道周赛的邀请。为了做出原汁原味的黄土味儿舞台,她把腰鼓、窑洞模型、石磨全搬去北京,光亲友助演就带了57个人。栏目组只出基础舞台,服装道具人员花销全要自己掏,四次进京比下来,一算账总花费突破120万,2009年这个钱够在北京买一套房了。
这120万里,80万是榆林当地政府和企业的赞助,条件就是在节目里多宣传家乡的文旅和特产,剩下40多万,全压在了崔苗一个人身上,全是她找亲友借、找银行贷的,利滚利都记在她名下。她一路过关斩将拿了周冠军、月冠军,冲进年度总决赛,评委都为她起立鼓掌,所有人都觉得她能拿好名次。
结果十进八淘汰赛,她意外止步全国第八。比淘汰更让她崩溃的是,比完赛赶回家,等着她的只有母亲的灵堂。原来母亲病重的时候,家人怕影响她比赛,一直瞒着她,她连和母亲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没多久账单被曝光,瞬间引爆全网,到处都是骂她的声音,说她农村姑娘不自量力,花百万买名词,脑子坏掉了。她没有在镜头前卖惨哭诉,只是手写了公开声明,说所有钱都花在了道具团队路费上,从来没给节目组送过好处,家乡官方也出来帮她证明,说她顺利完成了宣传任务,钱用得没问题。
可舆论不管这些,嘲笑和骂声还是铺天盖地。她没跟人掰扯,也没靠着旧事炒热度,只说了一句,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多跑场子唱歌,攒钱还债。她背着40万债务回到西安,从头开始。
啥活她都接,婚庆、庙会、企业年会,只要有舞台她就去。冬天在露天唱,嗓子冻得沙哑也不敷衍,夏天顶着大太阳登台,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掉,她照样认认真真唱完。最拼的一年,她跑了一百多场演出,平均三天一场,全靠这一把嗓子,一点点还债。
跑场间隙,她带着录音设备跑遍了陕北十二个县五百多个村庄,找那些年迈的民间老艺人,录下几百小时快要失传的信天游原声。好多老人记不清调子,她就坐在窑洞里慢慢等慢慢听,一个音一个字抠,就怕把这些老调子弄丢了。
她一步步稳扎稳打,陆续登上了央视首届农民工春晚、戏曲春晚,还给热播电影唱了主题曲,拿了不少专业奖项。2014年她拿到亚洲艺术节金奖,正式成为陕西省音乐家协会会员,再也不是那个只被贴上“花百万上星光大道”标签的草根选手了。
2016年,距离淘汰过去六年,她终于把40万私人债务全部还清,还在西安买了属于自己的婚房,把老父亲接过来同住,自己也成了家。后来她出了两张个人专辑,收录了好多当年从老艺人那里录来的老调子,还代表中国把陕北民歌唱到了哈萨克斯坦的国际音乐节上。
前两年清涧县文旅局找她,想让她开民歌传习所,教当地孩子唱信天游,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传习所挂牌那天,她站在老戏台上,看着台下三十七个孩子,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七岁,一开腔嗓子就哽住了。当年她从黄土坡出来找舞台,现在这些找回来的老调子,终于有地方往下传了,现在她的学生里已经有三个考上了省艺校。
现在她没事就会在发唱歌的短,背景就是黄土坡窑洞,穿着朴素的民俗衣服,不搞造型不打光,站在那开口就唱。现在攒了十几万粉丝,评论里全是夸她嗓子还是那么亮。她偶尔也直播卖卖家乡的红枣小米,定价亲民,从来不催着大家买,大部分时间就是和网友聊民歌,讲老歌背后的故事。
好多人至今还在说,她当年120万花亏了,没拿到冠军没爆红,还背了六年债。可对她来说,当年没学历没背景的她,星光大道是她能摸到的最高最公平的舞台,她赌的不是一夜爆红,是给自己的歌找一个出口,让更多人听见陕北的信天游。现在歌留下来了,手艺传下去了,她踏踏实实唱歌过日子,比多少爆红后又销声匿迹的选手,活得都更扎实通透。
参考资料:华商报 崔苗120万上星光大道账单调查,人民文摘 崔苗的星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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