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2月31日中午,西沙群岛珊瑚岛上,胡耀邦在张仲先陪同下走下直升机。海风裹着盐雾扑面而来,岛屿面积只有0.31平方公里,放眼望去,礁石、营房和海水几乎构成了全部景象。
这次抵达有特殊意义。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首次到西沙视察。胡耀邦没有急着休息,刚下飞机便向身边干部询问:“先看哨所,还是先休息?”得到的回答很干脆:“先看哨所。”
他随即登上瞭望哨。哨位上的战士正在执勤,胡耀邦主动提出要和前线战士合影。站在瞭望镜前,他观察周边岛礁,不时询问守备、巡逻和生活保障等情况。看得很细,问得也很具体。
有意思的是,视察途中,一片不大的菜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四连官兵把大陆运来的泥土铺在珊瑚滩上,种出了白菜和青菜。胡耀邦连连称赞,还提醒摄像人员:“不要只拍人,也要把战士们种的菜拍下来。”
这句话看似朴素,却点出了守岛生活的难处。西沙缺少淡水和耕地,岛上的一蔬一菜,都要靠运输、储存和官兵自己想办法解决。菜地不仅是饭桌上的补充,也是驻守部队改善条件、扎根海岛的实际成果。
午饭时,胡耀邦走进连队食堂,与战士同桌用餐。他向大家道贺新年,又逐桌询问饭菜情况,并让随行人员把带来的黄桃罐头和桔子分给官兵。五连炊事员朱瑞生是湖南人,特意做了带有家乡口味的瘦肉炒青菜和面条。
朱瑞生一直留意胡耀邦的反应。看到饭菜吃得很香,这名年轻炊事员心里十分高兴。对远离大陆的守岛官兵而言,一顿合口味的饭,往往不只是吃饱,更像是故乡与营区之间的一点联系。
胡耀邦还走进六连宿舍,询问床铺是否舒适、生活有哪些困难。听说岛上平时只能看到一个月前录制的电视节目,难以及时了解外界消息,他当场交代工作人员,向有关部门反映,优先解决西沙的收看条件。
下午4时左右,胡耀邦一行抵达永兴岛。这里草木比珊瑚岛茂盛,但生活同样不轻松。岛上鼠害较多,蛇难以存活,猫也常去树上寻找鸟蛋。驻岛人员需要定期开展灭鼠工作,这些琐碎问题,恰恰构成了海岛日常。
元旦清晨,海风和阵雨刚刚减弱,胡耀邦用从中南海带来的泥土,亲手栽下一棵椰子树。随后,他来到礼堂,同当地军政干部和职工见面。原以为海岛荒凉,实地看到道路、房屋和工事建设后,他对守岛人员的工作留下了深刻印象。
讲话中,他赞扬官兵和地方工作人员不怕艰苦、严守纪律,并表示要把西沙干部战士的精神带回北京。他还谈到,国家不能侵占别人的土地,也绝不允许任何国家侵占中国的一寸土地;人民解放军边防部队,是最不怕困难、最值得敬佩的人。
临别前,胡耀邦提到《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把歌词中的“风雪的边疆”改成“狂风恶浪的南疆”。这并非修辞上的新鲜说法,而是对南海守岛任务的直接概括:这里没有漫天冰雪,却有突变的风浪、漫长的海上距离和单调艰苦的驻防生活。
直升机即将起飞时,炮营营长覃吉祥代表全营官兵送上一份礼物:一朵洁白的海石花和一枚闪亮的虎斑贝。它们不是工艺品,而是战士们从几米深的海底捞出的海产。小小两件东西,带着西沙海水的气息,也承载着守岛官兵对这次慰问最直接、最朴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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