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深谷藏万年史诗!泾川,一条泾河串起中国连续不断的文明长卷
黄土沟壑纵横,泾河静静奔流。在甘肃平凉泾川这片土地上,岁月层层堆积,留下了一套几乎没有断代的大地史书。从五万年前旧石器时代的古人类,到新石器先民筑屋制陶;从商周方国林立,秦汉丝路古城,北魏石窟造像,唐代供养舍利,再到宋明堡寨、金代女真后裔聚落。在中国大地上,很难找到一处县域,能完整保留这样一条连贯的文明链条。
时间,从牛角沟开始。
泾明乡白家牛角沟,黄土崖下埋藏着距今3—5万年的旧石器晚期遗存,著名的泾川智人头盖骨化石在此出土,世人也亲切称她为“泾川少女”。数万年前,这位晚期智人生活在泾河流域,在这里狩猎、采集,在黄土大地上留下属于远古人类的印记。牛角沟遗址证实,泾河河谷是黄河流域古人类迁徙繁衍的重要通道。而不远处的宋家遗址,更是叠压着旧石器、仰韶、常山下层、齐家多种文化。考古工作者在这里发现白灰面房址、灰坑遗迹,彩陶残片、打磨石器与兽骨堆积,证明数千年前,先民已经在此营建聚落,烧制彩陶,耕耘土地。王家沟、当庄、李沟等多处小型新石器遗址星罗棋布,共同勾勒出史前泾川烟火遍地的图景。
时光驶入商周,泾川成为西部方国的舞台中心。
城关镇水泉寺村,便是史书所载古阮国核心地,共池遗址。古籍记载的“共池涌碧”,昔日泾州八景之一,夯土台基与大面积商周文化层静静埋藏在地下,这里也是阮氏文化公认的祖源之地。圆嘴山、算李坪遗址陆续出土商周青铜器与陶片,物证与史料相互印证,说明三千年前,泾河沿岸方国相望,礼乐与战火在此交织,是中原王朝经略陇右的前沿地带。
丝路东来,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
泾明乡长武城村,泾河南岸台地上矗立着战国至汉代的长武古城。内外两重夯土城墙,秦汉瓦当、筒瓦、古井遗迹陆续现世,是古丝路东段扼守河谷的要塞。而县城北部水泉寺一带的泾州古城,更是辉煌千年。自西汉安定县起,这里一直是历代泾州治所,从汉延续至元代,上千年持续有人居住,残存的夯土城垣,见证丝路商旅往来、兵马戍边、官吏往来的繁华岁月。
当佛教沿着丝路向东传播,泾河两岸红砂岩崖壁,开启了一场跨越千年的雕刻工程,诞生举世闻名的百里石窟长廊。
长廊西起点便是王母宫石窟,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北魏太和年间开凿,经典的中心塔柱式石窟,陇东早期大型石窟代表。沿着泾河东行,抵达南石窟寺,北魏永平三年由泾州刺史奚康生主持开凿。七佛巍然,造像雄浑,留存《南石窟寺之碑》,它与庆阳北石窟寺并称陇上石窟双明珠。
罗汉洞石窟群,是百里长廊规模最大的石窟集群,北魏始凿,历经唐宋明清不断增修,现存120余孔洞窟,宋代泥塑、彩绘壁画残存于崖壁洞窟之中。丈八寺石窟、凤凰沟石窟、太山寺石窟依次排布在泾河两岸,红砂岩崖壁上洞窟连绵百里,如同镌刻在黄土高原上的一串佛珠,见证丝路文明交融。
石窟之外,还有震撼世人的佛宝圣地——大云寺遗址。
县城北部,隋代大兴国寺、唐代大云寺在此叠压。1964年,考古人员在此发现唐代地宫,出土举世瞩目的五重套函与佛祖舍利,震惊考古界,成为国内最重要的佛舍利遗址之一。一旁的镇海寺遗址,留存元代“镇海之碑”,碑刻带有八思巴文,记录元代泾州佛教兴盛,多民族文化交融的过往。
烽烟四起的宋、元、明时期,黄土塬上修建起大量堡寨,用来防御战乱。郭家庄堡址、赵家台堡址、金玉庵窑庙遗址,一座座夯土堡寨依塬而建,高墙深壕,是古人守护家园的军事遗存。
更让人惊奇的是,泾川还留存着一处金元少数民族遗存——完颜村芮王墓遗址。王村镇完颜村,是关内规模最大的完颜氏聚居地,金兀术后裔世代居住于此。村内保存完颜宗祠、芮王墓遗迹。金王朝落幕之后,这支女真后裔隐于陇东黄土塬,世代守墓,保留本族记忆,成为多民族融合历史里一段独特传奇。
从旧石器古人类、仰韶齐家新石器聚落,商周阮国方国,秦汉泾州古城,北朝隋唐石窟寺院,宋元堡寨,再到金代完颜后裔村落。泾川遗址最大的魅力,就是拥有一条几乎完整不间断的文明时间轴。
地处古丝绸之路泾河要道,陇东黄土高原的腹地,泾川既是史前人类繁衍的走廊,也是丝路佛教东传的枢纽。百里石窟长廊、泾川人、大云寺舍利、古阮国,这四大文化标识,共同撑起泾川厚重的文化底色。
一条泾河,奔流不息。层层叠叠的遗址,不是书本上冰冷的地名,而是数万年来,一代代先民在此生息、建造、信仰、坚守留下的痕迹。当我们站在黄土塬上远眺,古人类的篝火、方国的礼乐、丝路的驼铃、石窟的梵音、堡寨的烽烟仿佛穿越时空扑面而来。泾川,这座被黄土包裹的城市,静静保存着中华文明波澜壮阔的漫长史诗。#
注:史实全部来自公开考古资料,无虚假演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