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新疆穷小子考了三次才进中戏的男人,默默无闻耗了八年,靠一部《士兵突击》被全国人记住。
可就是这个人,在感情上比拍戏还执拗——追一个人追了九年,结婚之后因为妻子怕疼,主动放弃了要孩子。
这件事放在娱乐圈,比他演过的任何角色都罕见。
1973年,段奕宏生在新疆伊宁。
家里没有任何艺术背景,父亲是普通工人,家境一般。
高中之前,他跟演员这两个字基本没什么关系。
一位上海戏剧学院的导演系教授看了他的表演,托人带话,说这孩子身上有当演员的料。
就这一句话,改变了他后来几十年的走向。
当演员,去哪儿?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北京,锁定在了中央戏剧学院。
1992年,他第一次去考。
那年的北京还没几个人喝可乐,段奕宏从新疆坐车过来,什么都不懂,考场里坐着一群从小受过专业训练的孩子,他上去考,只拿了不到20分。
考完,他一个人去天安门广场坐了一整夜。
没考上,回去,继续练。
1993年,他第二次去考。
这一回进了三试,算是有了点希望。
结果,还是被刷下来了。
两次失败之后,普通人可能就认了。
段奕宏没有。
他报了一个表演培训班,学费4000块,家里拿不出,他就去工厂洗苹果,早8点、晚5点,每天只吃一顿饭,干了整整一个月,挣了40块钱。
差多少再想办法,但练不能停。
1994年,第三次。
这一次他干脆连高考都没参加,破釜沉舟全压在中戏上,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进了中戏,问题来了。
周围的同学个个条件出众,长相好、底子厚,段奕宏站在里面,个子不突出,长相也没有明显优势。
他自己后来说,大一大二那两年,他一直处于某种自我怀疑里,觉得自己不像一个能成事的演员。
到了大三,他把心思理清楚了。
他意识到,靠脸可以红一时,靠功夫才能活久。
从那以后,他不再把精力花在容貌焦虑上,一头扎进对角色的钻研里。
中戏毕业大戏《马》,他要演一个精神病人,专门跑去精神病院,跟病人同吃同住,观察他们的眼神、走路的姿势、说话时的停顿。
1998年,他以全优成绩毕业,进入中国国家话剧院。
进剧院之后也不顺。
跑了好几年龙套,接不到好角色,有时候好几个月没戏拍,交不起房租。
电视剧接了一部又一部,大多数都没水花。
那段时间,他住过地下室,攒不下钱,但戏没断过,一直在演。
一直在等那个对的角色。
2006年12月,《士兵突击》在陕西电视台首播。
这部戏后来被评为2007年度收视冠军,拿下了第27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第24届金鹰奖,是那个年代最被人记住的军事题材剧之一。
段奕宏在里面演袁朗,老A部队的队长。
这个角色聪明、冷静、眼神里带着某种压迫感。
他不是主角许三多,戏份比王宝强少,可偏偏就是这个配角,让全国观众记住了他的脸。
戏走红之后,综艺邀约、商业通告接连来,他一个都没接。
按理说,和同一个导演继续合作,就算不想演也该客气着点。
段奕宏拒了三次。
第三次才犹豫着同意了下来。
他拒绝的不是导演,是怕自己还没准备好。
《我的团长我的团》拍了172天,在云南滇西高原。
拍摄当天,段奕宏一气呵成,现场演员全都看呆了。
导演喊停之后,片场响起了掌声。
编剧兰晓龙站在旁边说,看见没,这才叫演员。
后来他拍《白鹿原》演黑娃,蹲在地上嗦面,鼓着腮帮子说陕西话,台词里带着那个年代西北汉子特有的蛮劲。
他的老同学陶虹看到这段,给他打了电话,说,你终于跳出来了。
这不是夸奖,是一个了解他的人对他多年来的某种松绑。
2015年,电影《烈日灼心》参加上海国际电影节。
段奕宏在里面演警察伊谷春,跟邓超、郭涛搭档。
颁奖那天,三个人并列拿下金爵奖最佳男演员,同时,导演曹保平拿下最佳导演。
一部电影,四座金爵。
两年之后,2017年,他凭借犯罪电影《暴雪将至》里的余国伟,拿下了第30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
澎湃新闻当时的报道说,这是他第三度拿下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
东京电影节是世界九大A类国际电影节之一,与戛纳、威尼斯、柏林齐名,是亚洲分量最重的电影节。
段奕宏拿这个奖的时候,《暴雪将至》的导演董越是第一次拍长片,发布会上自称菜鸟。
段奕宏说,怎么可能想到,这个第一次拍电影的导演会让我拿一个影帝。
这个感慨里藏着一种他的处事方式:不挑大导演,只挑对的角色。
从20多部电影、20多部电视剧、10多部话剧,到两个国际A类电影节影帝,他走这条路走了将近二十年。
用自己的话说,人生最苦最磨的那一段,早在真正入行之前就走完了。
他拍戏的方式也一直是这样。
为演好《爱有来生》摔了五次,最后摔出左肋骨裂缝,把医生气到说不想再见到他。
拍《食人狂魔》里的反派,为了接近角色的状态,硬是把自己饿瘦了15斤,还专门跑去陈列干尸的博物馆观察形态。
这种"笨办法",他从考中戏的时候就开始用,一直没变过。
演员这件事,他靠时间磨出来了。
感情这件事,他也没走捷径。
2002年,他在拍电视剧《记忆的证明》期间,认识了王瑾。
王瑾是他的中戏学妹,比他小几届。
出生在内蒙古,小时候随父母工作调动去了日本,在那里长大,加入了日本国籍。
但她不适应日本的生活,长大之后回国发展,后来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学表演。
两个人都是中戏出来的,都在北京,都是演员,这是他们最初的共同点。
片场里,王瑾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阳光、直接,跟段奕宏内敛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拍完戏之后,段奕宏开始制造各种机会出现在她身边。
但他不是那种会大声表白或者制造浪漫的人,他的方式是在细节里死磕——知道她花粉过敏就从来不送花,改送她喜欢的唱片;片场收工下雨了,送她回去;她拍戏他去探班,什么都不说,就把东西放下,转头走人。
王瑾对这种接近保持冷静,态度不冷漠,就是不松口。
段奕宏也不着急,他后来说过,他明白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多家媒体转载的版本都提到:2007年,段奕宏的父亲在新疆突发心梗,他当时在云南拍戏赶不回去,王瑾直接买了机票飞过去,垫了医药费,在医院守了一个多礼拜。
护士都以为她是老人的亲闺女。
段奕宏赶回来的时候,在病房走廊外站了一会儿,那一刻,他心里有了某种答案。
就这样,追了九年。
九年里,两个人的恋情几乎没被媒体捕捉过。
段奕宏不爱炒作,绯闻从来轮不到他头上;王瑾作品不多,也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这段感情,安静到圈外几乎没人知道。
2011年,段奕宏终于求婚。
那一年他38岁,事业刚开始往上走,《士兵突击》之后陆续拿到更多机会,经济上也站稳了脚跟。
2011年6月12日,两人在北京低调完婚。
婚礼办在一处露天庭院,规模不大,没有媒体,没有排场。
段奕宏穿白色西装,王瑾一袭白色婚纱。
婚讯传出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非议。
有网友觉得王瑾知名度不够,配不上当时已经出名的段奕宏;也有人因为王瑾的日本国籍问题发出质疑。
段奕宏对这些一字未回,既没辩解,也没借此炒热度。
感情是两个人自己的事,这在他那里好像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逻辑。
王瑾婚后逐渐淡出演艺圈,把更多时间放在家里。
两个人在北京安了家,普通的两居室,过着普通夫妻的日子。
九年的等待,换来了一张结婚证。
这件事在娱乐圈不常见,不是因为爱情有多轰烈,而是因为那份等待太平静。
婚后,最常被问的问题来了: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个问题在中国家庭里几乎无可回避,长辈的期盼就摆在那里,段奕宏家也不例外。
亲戚朋友时不时提起,双方父母也有期待。
王瑾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她怕疼,她不想生。
这不是一时情绪。
她从小听母亲讲过生产的过程,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从那时起就打定了不生的主意。
结婚之后,这件事被摆到台面上,她没有因为外界压力改变过想法。
段奕宏没有劝,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他选择站在妻子这一边,接受丁克。
这个决定在中国传统家庭观念里分量很重。
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顶住来自长辈的压力,并不容易。
但他给出的态度只有两个字:支持。
2015年,有主持人在节目上问他什么时候生孩子,他笑了笑,说"正在努力"。
这句话当时被很多媒体引用,解读成暧昧的回应。
实际上,关于丁克的决定,两个人在私下早就谈清楚了。
多年过去,两人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机会不多,但每次王瑾露面,气色都很好,看不出操持家务的疲态。
有朋友形容他们俩的相处状态,像刚恋爱那会儿。
2021年,段奕宏首次以监制身份参与制作悬疑网剧《双探》,同时也是主演之一。
这部剧在腾讯视频上线后,豆瓣开分7.8,口碑持续发酵。
两个人聚少离多,但没被时间稀释过。
不生孩子这件事,外界的议论从来没有停过。
有人觉得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的,有人觉得等他们老了会后悔。
段奕宏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被反复转载:"我们的小家庭就是我的根。"
这句话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中国的社会压力从来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消失,亲戚催、父母问、外界猜,这些他都接住了,没让王瑾夹在中间去应对。
压力是他的事,她的事是不后悔。
他们的丁克走到今天,已经超过十二年。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53岁。
从新疆伊宁的穷小子,到三叩中戏的倔学生,到跑了八年龙套的小演员,到国际A类影帝,到那个把妻子宠进丁克里的丈夫——这些身份叠在一起,放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单独看,都不算太顺。
但叠在一起看,是一条线,一直没断。
影视圈里浮浮沉沉的人太多,轰轰烈烈开场、悄无声息收尾的故事每年都在上演。
段奕宏的故事之所以被反复讲,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精彩的反转,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在一切该轰烈的地方选择了平静,在一切该放弃的地方选择了等。
考中戏,等了三年。
等王瑾,等了九年。
丁克这条路,走了十二年。
他在事业上塑造过无数个用力活着的角色,但在自己的生活里,他最擅长的其实是等。
等一个值得的答案,等一段经得住时间的感情,等妻子那一句"我们就这样吧",然后把这个答案守住,一守就是余生。
这份长情,比他演过的任何角色都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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