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财主小姐爱上穷画师,画师画了一幅“她”卖不出去,小姐偷偷买下,十年后画师成名家,画中人成了他娘子
砚瓦巷最难的从来不是把墨研开,是把一个人画出来还不敢卖。
砚瓦巷的石板路从东头铺到西头,日头一照,缝里的薄苔能挤出青气。
沈砚的摊子支在巷口第三棵槐树下,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转一百单八圈,不多不少,洗笔水倒进墙根破碗里。
接着他把手指往围裙上蹭几下,靛青就咬进指缝,怎么搓都搓不掉。
街坊都叫他靛青指,他也不恼,点个头继续铺纸。
沈砚画人物从不画正脸,谁来问价,他只一句:正脸要加钱,怕你出不起。
其实他画正脸的手艺不差,巷尾剃头匠的闺女让他画过一张。
画完那闺女哭了一宿,说比她照镜子还多出三分心事。
往后他就不接正脸的活了,只画背影、侧影、半掩的脸。
日子过得紧巴,但天天有墨香,有铜板落进陶罐的响。
过得下去。
柳府的小姐每个月初一要去柳堤边上的城隍庙上香,轿子得从砚瓦巷口过。
有一回轿帘被风吹开半幅,柳如眉扭头看了一眼,正看见沈砚摊上挂着一幅画。
画里一个女子打伞站在柳堤上,背对着人,伞是半面旧黄,像被雨泡过。
从那天起,柳如眉的丫鬟小艾每个月都来摊前买一张画。
小艾袖口总带着一股脂粉香,买画不还价,挑完放下钱就走。
沈砚的摊子起了变化,最好的宣纸压在下面,等小艾来才拿出来。
砍价狠的客要买那张柳堤伞,沈砚总说那张还没画完,不卖。
他心里清楚,那画里少的是脸,脸没画完,就卖不得。
小艾有时会多看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挑画,倒像在替谁看。
沈砚不抬头,手里的笔照样走,可墨总调得比往日稀。
柳员外给如眉议亲的消息传出来,媒人进出柳府比赶集还勤。
小艾来买画的脚步变了,放下铜板时总是多一倍。
沈砚把摊上所有的画都翻了一遍,挑出最好的一张柳堤伞。
他在画角点了一点靛青,标价五十文,挂到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穿长衫的先生看了半炷香,说画里这女人在等人,买回去像替谁守着什么,不吉利。
画挂了十天,没人问价。
沈砚开始做一件怪事,他把靛青碾碎了拌进颜料里。
那之后他画出来的柳堤、石板、天,都泛着一层青,像淋过雨还没干。
他再画人物时,笔锋落到正脸处总是打弯,像被什么东西挡着。
如眉在柳府里哭了一回,她爹摔了茶碗。
她叫小艾把首饰匣子里的东西变卖,凑了银子去把那张柳堤伞买回来。
小艾出门时换了身衣裳,袖口没有脂粉香,只在发梢抹了一点桂花油。
她到摊前指着那张画,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问了一句:你家小姐可好。
小艾把钱放在摊上,卷起画就走,没答话。
沈砚没有追。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靛青在指缝里发暗。
像谁把天按进了肉里。
过了三个月,如眉被禁足在房里。
小艾偷偷把画带进去,如眉展开的时候,房里的灯苗晃了一下。
画中人撑着旧黄伞,站在柳堤上,脚下是几块青石板。
那石板的纹路她认得,不是柳堤上的石板。
那是砚瓦巷口那几块被鞋底磨得发亮的青石板。
她再细看那把旧黄伞,七根伞骨画得整整齐齐,根根分明。
而她自己的伞,上个月被轿夫扯断的,正是第三根。
画里的第三根伞骨完好无损,笔锋没裂,像断之前就画好了。
如眉的手一松,画从膝上滑下去,在脚边摊开。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顶在嗓子眼。
她想喊小艾,想让人去问个明白。
手抬到一半,她按了下去。
她把画从地上捡起来,用袖口把沾的灰一点一点擦干净。
如眉走到妆奁前,抽出最底下的抽屉,把画藏在妆盒夹层里。
锁扣合上,一滴泪掉在黄铜锁面上,没撑住。
那滴泪顺着锁眼渗进去,像替锁芯生了锈。
十年后,砚瓦巷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
沈砚在巷口开了画铺,铺名还是砚瓦二字。
他成了名家,求画的人从早排到晚。
如眉在铺子里帮他调胭脂色,指头上也染了红一片青一片的颜色。
巷尾的剃头匠逢人就说:这一对,当年一个卖画没人买,一个买画不敢开口。
如今倒好,画铺里一个研墨,一个调色,手上花的都一样。
如眉偶尔还会打开那个妆盒,看那张旧画。
画角那点靛青已经晕开,像一滴洗不掉的雨。
有一天她在院子里补那幅画的正脸。
沈砚端着一砚新墨过来,在她身后站着。
磨墨的声音和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在砚瓦巷的晚风里叠在一起。
巷口有人喊:靛青指,你家娘子可把你那幅十年没卖出去的画挂出来啦。
沈砚应了一声,低头看见如眉笔下那张脸。
正是她自己的眉。
画中人的眉梢,点着一点淡青。
像从砚瓦巷口的槐花影里,刚走出来。
(正文完)
画里等的人,画外等了十年。有时候卖不出去不是没人要,是有人在心里已经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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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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