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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顶尖AI企业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代伊,通过视频连线出席联合国安理会“人工智能与国际安全”高级别会议,这番发言让整个科技圈都震动起来。他直白地表达,自己对亲手打造的AI技术感到恐惧,直接把AI风险从单纯的技术难题上升到全球安全威胁层面,放出狠话,如果管控失当,AI有可能演变成威胁全人类的重大风险。一个AI技术的缔造者,站在全球最高安全议事平台抛出如此尖锐的警示,很多人不禁发问,这是发自内心的担忧,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表演。

阿莫代伊在会上提出三条全球治理方案,推动各国达成协议,禁止把AI技术用于研发制造生物武器,搭建跨国核验机制,监督各国落实安全承诺,同时制定统一的AI风险测试标准,建立AI安全突发事件的通报渠道。其实早在本月12日,阿莫代伊就发布长文,提出要为前沿AI研发“定速”,核心思路不是彻底停止模型训练,而是在模型训练完成、正式对外发布之前预留充足时间,完成安全评估与对齐工作。原因在于AI自我迭代的速度远超预期,一旦提速过快,人类很可能跟不上,失去对系统的理解与管控能力。这次在安理会上,他进一步对外宣布,Anthropic会主动单方面放慢前沿模型的迭代速度,还允许第三方评估人员进驻企业,实时监督研发全过程,主动给自己的研发工作套上外部约束。

阿莫代伊的这套观点,在行业内部引发巨大分歧。特朗普就曾公开反驳他的AI风险论调,认为AI只需要强有力且具备智慧的总统来把控,不需要额外的限制规则。另一边英伟达的黄仁勋也不认同过度渲染AI的末日风险,不少观察者认为,英伟达的商业根基高度绑定AI产业扩张,立场自然会受到自身商业利益的影响。

行业内部的危机感,不止来自CEO的公开表态。本月初,Anthropic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宣布离职,他有三年在OpenAI和Anthropic从事预训练研究的从业经历,离职感言的内容极具冲击力,他表示从事AI研发的从业者,很多发自内心相信,在这个十年结束之前,AI有可能威胁到全人类。随后Anthropic对齐科学团队负责人埃文·胡宾格也公开回应,认可考克森的判断,他个人预估未来十年AI带来生存级灾难的概率超过10%。一边是顶级研究员选择离职预警,一边是企业负责人主动踩下研发刹车,行业内部的焦虑已经摆上台面。

就在这场关于AI生存风险的争论持续发酵的时候,Anthropic在9月24日对外公布,旗下Claude模型发现了一种此前从未被人类发现的酶系统。这件事也让我们可以理性审视AI毁灭人类这个说法。按照我们现实世界的常识,很多人第一反应是AI想要伤害人类,只能依靠设计人类无法抵御的病毒。但生物武器的落地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算AI能够推演、设计出致命病毒,AI本身没有实体,想要付诸实施,依然需要现实中的人来操作。而且病毒在传播过程中会自然衰减,人类也拥有对应的防疫和医疗手段,很难做到无差别灭绝人类。

AI真正的危险,或许并不局限于生物层面。就算不制造病毒,失控的AI也有可能篡改、销毁海量数据库,瘫痪遍布社会的各类基础设施。银行系统数据错乱、全国支付链路停摆、关键档案凭空消失,都会引发大范围社会动荡。这种混乱和病毒灾难不一样,它没有物理边界,不会随着时间自然消退,也不存在地震、洪水这类灾害看得见的破坏痕迹,没有过往经验可以参考,普通人很难直观感知这类风险。

普通人对AI危害的感知大多停留在表层,更多讨论集中在就业冲击,AI大量替代岗位,进一步拉大技术精英、资本群体和普通民众之间的差距。对于AI可能引发的系统性底层危机,大众普遍会觉得距离现实十分遥远。有意思的是,越是深度参与AI研发、身居行业高位的人,对待这类潜在风险就越是严肃。

这件事最核心的特点,是风险代价的高度不对称。倘若阿莫代伊的警告言过其实,全球投入资源搭建安全评估体系,只是延缓技术变现的速度,损失的只是一部分商业收益。可一旦他的判断成真,人类可能没有补救的机会。所以,重视AI安全,本身是一件没有坏处的事,但安全治理想要落地,离不开世界各国的协同合作。阿莫代伊也承认,单凭任何一个国家、企业或者领导人,都无法独自应对AI带来的挑战,愿意和各国政府一起推进安全治理。

但这里存在一个很难调和的矛盾,一边呼吁全人类携手管控AI风险,另一边,阿莫代伊依旧支持限制向中国出口高端AI芯片与芯片制造设备,以此维持美国在AI赛道上的领先地位。连发出风险警报的核心人物,都无法放下技术竞争的地缘私心,可想而知,想要让美国政界、军方、科技与商界放下博弈,合力搭建一套可靠的AI安全体系,难度极高。目前全球最前沿的AI大模型试验、高强度训练大多集中在美国,这也带来一个隐忧,如果未来真的爆发严重的AI安全事故,风险爆发点很可能就出在这里。

AI本身兼具巨大价值与未知隐患,我们不必直接采信“AI会灭绝人类”这种极端预言,但也不能简单把行业高层的集体警示当成营销噱头。技术竞争和安全管控如何平衡,地缘博弈如何给全球AI治理让路,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全世界都必须直面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