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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臣死忠,为子不宜死孝乎?”

说这句话时, 颇重光 十九岁。

那一年是万历四十六年(1618)。他的父亲颇廷相,刚刚战死在抚顺。

01 一个会“翻译”的边将

颇廷相 ,字清野,宣府人。

《宣化府志》说他“慷慨有胆略,善译夷语”——他能说边外部族的语言。这在边将里是稀罕的本事:听得懂,才能谈得拢,也才防得住。

每逢战阵,他身先士卒,多所斩获。一路做到辽东副总兵。

02 抚顺陷落

万历四十六年(1618)四月,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誓师伐明。四月十五日,后金兵破抚顺,守将李永芳投降。

辽东巡抚急调总兵 张承荫 (《明实录》作张承胤)驰援,副总兵 颇廷相 、参将 蒲世芳 、游击 梁汝贵 等各营并进。四月二十一日,明军在抚顺关口陷入后金军伏击。总兵张承荫、副总兵颇廷相、参将蒲世芳、游击梁汝贵等俱战死, 全军生还者无几。

《续宣镇志》记下了颇廷相最后的时刻:他引兵三千往援,见势不敌,对将士说:“我受国殊恩,三赐蟒玉,誓以死报。你们愿意回去的,听凭自便;只要让我的儿子来收殓我的尸骨就够了,不必一同送死。”

众人皆感泣,愿效死力,没有一人肯回去。

相持数日,俱战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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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少年,带三百人星夜而来,为的只是找一具尸骨。

03 十九岁的长子

噩耗传到宣府。

颇重光 ,时年十九。他大恸道:“为臣死忠,为子不宜死孝乎?”——做臣子的,当为忠而死;做儿子的,难道不该为孝而死吗?

他召集家人,启程前往辽东。那些阵亡兵丁的子弟,也各各号泣,愿意跟随。

颇重光选出精锐三百人,星夜驰奔,寻找父亲的尸骨。

尸骨没有找到。

他和三百人,与敌血战,俱死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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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身后哀荣

朝廷的恤典,记在《明神宗实录》里。

万历帝说:“诸将死事可悯,委宜照例优恤。”颇廷相赠都督同知,袭升三级;参将蒲世芳、游击梁汝贵俱赠都督佥事,袭升三级。

长子颇重光,实授百户,准许世袭。兵部又题奏:颇廷相嫡长孙广宁,应承袭祖职,并继承父官;次子重耀,应承袭其父阵亡所加升的三级。皇帝准奏。

事情上报后,朝廷赐“忠臣孝子”匾额,建祠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