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四大美男,潘安以风姿绝尘,宋玉以才情传世,卫玠以清雅闻名,唯有兰陵王高长恭,是乱世之中唯一身披铠甲、驰骋沙场的战神美男。他兼具绝世容貌与盖世战功,怀赤诚忠心却落得悲情结局。
冯绍锋饰 兰陵王
高长恭( 541 年 —573 年),原名高孝瓘,又名高肃,字长恭,北齐宗室名将,神武帝高欢之孙、文襄帝高澄第四子,因封地兰陵,世称兰陵王。相较于其他三位以文名、容貌留世的美男,他出身动荡的北朝乱世,半生戎马,一生跌宕,是四大美男中最具风骨与血性的一人。
史书笔墨对他容貌予以盛赞。《北史》记载他 “ 貌柔心壮,音容兼美 ” ,《兰陵忠武王碑》誉其 “ 风调开爽,器彩韶澈 ” ,更有典籍直言他 “ 白类美妇人 ” 。不同于寻常男子的英武粗犷,高长恭面容温润白皙、眉眼清俊雅致,音色温润动听,气质清朗脱俗,容貌俊秀到堪比绝色女子。
彼时两军对阵,将士威猛震慑敌胆,而高长恭清秀柔和的面容,常被敌军轻视戏谑,认为他徒有其表、不堪一战。为了破除此弊,震慑敌军、提振军威,他特制一副狰狞威猛的青铜面具,每逢战事便戴面具冲锋。自此,柔美容貌藏于面具之下,凛冽杀气显于沙场之上,俊美皮囊与铁血风骨形成极致反差,造就了独一无二的 “ 面具战神 ” 传奇。
面具之下,是无可匹敌的将帅之才。高长恭一生历经大小战事七十二场,几乎百战全胜,是北齐末年的护国柱石。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便是邙山之战。武平元年,北周大军围困洛阳,北齐战局岌岌可危,众将畏敌不前。危急关头,高长恭亲率五百精锐骑兵,戴狰狞面具,孤身冲破北周数万大军的包围圈,一路厮杀至洛阳城下。守城将士看不清来人面容,不敢开门,高长恭摘下面具,展露容颜,城中守军瞬间士气大振,即刻开城会师,里外夹击,大败北周军队。此战之后,北齐军威大振,将士们感念其英勇,谱曲传唱,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 《兰陵王入阵曲》 。这首乐曲雄浑悲壮、气势磅礴,流传千年,成为纪念他赫赫战功的千古绝唱,也让兰陵王的战神之名深入人心。
世人皆知他貌美善战,却甚少知晓,他更是乱世浊流中难得品性纯粹、用情专一的君子。北齐高氏皇室向来荒淫奢靡、骨肉相残,宗室子弟大多骄纵放荡、耽于声色,唯独高长恭截然迥异,是整个家族的清流异类。正史之中,从未记载他纵欲享乐、流连声色、纳妾滥情,一生唯独敬重珍爱正妻郑氏,夫妻相守和睦、情深不渝,彻底打破了 “ 美男必风流 ” 的世俗偏见。这份温润克制、谦卑宽厚的品性,源于他特殊的皇室身世。他虽出身顶级皇室,是神武帝高欢之孙、文襄帝高澄第四子,身份尊贵无双,却生母身份低微,自幼无母族依仗,在宗室之中备受冷落。再加上北齐皇室内斗不休,多位亲兄弟惨遭屠戮,常年目睹皇权冰冷、亲情淡薄,让他养成了谦抑低调、仁厚包容的性子。身居王爷、手握赫赫战功,他全无半分骄矜跋扈之气,待人谦和、体恤士卒,历次封赏尽数平分给麾下将士,治军宽厚、深得军心,终生不结党、不恃功,在腐朽混乱的北齐朝堂里,愈发难能可贵。除却正妻郑氏,史料记载高长恭留有一子高睿,承袭其家风,低调避世、安稳度日。
可惜,乱世良将,终抵不过帝王猜忌。北齐末年,后主高纬昏庸懦弱、猜忌心极重。一次战后闲谈,高纬假意关切,称他冲锋过于勇猛、深入敌阵太过危险。高长恭一心忠君报国,随口应答 “ 家事亲切,不觉遂然 ” ( 保卫家国是分内本心,从未觉得是艰险苦事。) 。这句赤诚之言,却成了催命之语。在多疑的帝王眼中, “ 家事 ” 二字暗含兵权私重、觊觎皇权之意,功高震主的兰陵王,自此被帝王深深忌惮。
察觉君心猜忌、朝堂险恶,高长恭深知北齐宗室屠戮功臣的乱象,为求自保,他开始刻意收敛锋芒,刻意贪财自污、推脱战事,试图降低自己的威望,打消帝王的疑虑。可滔天战功、绝世名望早已深入人心,帝王的猜忌一旦生根,便再无消解的可能。
武平四年,年仅三十三岁的高长恭,等来了后主赐下的毒酒。临终之际,他满心悲愤、万般不解,自问一生忠君爱国、从未负国,为何落得如此结局。他坦然饮下毒酒,含冤而终,谥号 “ 忠武 ” 。一代战神美男,没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殒于自家帝王的猜忌与昏庸,令人扼腕叹息。 高长恭死后葬于邺城以西的漳河北岸,在今天的河北磁县刘庄村东,紧邻京广铁路和107国道。现存有墓冢和陵园,墓前有一尊高长恭的塑像,目视前方,手拿面具,一代名将结局如此,令人唏嘘。
他死后的第四年,北齐灭亡。
兰陵王出身高贵却身世孤清,拥有举世无双的容貌,却从不凭皮囊博取声名;手握百战定邦的战功,始终谦恭自持、初心不改;怀揣一片赤诚忠君之心,最终却抵不过帝王猜忌,落得含冤殒命的悲壮结局。
程皓如古筝演绎《兰陵王》
附: 《兰陵王入阵曲》
《兰陵王入阵曲》 乐谱于北齐时期为歌颂兰陵王高长恭邙山大捷的战功而作,是军乐与武舞结合的表演形式,将士戴面具演绎冲锋破阵场景,用于军中庆功、提振士气。
隋唐时期被纳入宫廷燕乐,定名《大面》,表演规制愈发完善,不仅在中原盛行,还传入日本、朝鲜等东亚邻国,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载体。宋代随着宫廷乐制变革,武舞属性逐渐弱化,融入戏曲、民间歌舞元素,演变为带有故事性的戏曲身段表演,原有的军乐雄浑之气有所消减。明清时期近乎失传,正统乐舞传承断层,中原地区仅存零散的民间改编版本,原曲谱和表演范式几近湮没;而传入日本的版本被保留,成为雅乐体系中的经典曲目。20世纪以来,中日学者通过对日本雅乐版本、古籍文献的考证,逐步复刻还原《兰陵王入阵曲》的旋律与舞美,使其重新回到大众视野,成为文博、历史领域的研究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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