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政坛近期动态引发关注。9月2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的结果,调整了此前“定罪需至少16名参议员支持”的裁定,将莎拉·杜特尔特的定罪门槛从16票降至14票。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次程序性投票,但放在菲律宾政局的大棋局中审视,有分析认为,这一调整可能对弹劾案走向产生重要影响。
问题的核心在于那4名无法参与审判的参议员。参议员埃斯特拉达和马科莱塔因不可保释的贪污罪在押,德拉罗萨因面临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处于藏匿状态,莱加尔达则在国外病休。这4人恰恰都是莎拉的支持者。弹劾法庭裁定,定罪投票基准应“仅基于投票时仍然在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参与弹劾程序的参议员数量”。有观点认为,这一裁定可能改变票数计算的基础。
面对这一局面,莎拉的辩护团队并没有退场抗议。首席辩护律师希拉·西森表示,莎拉将继续参与审判,但“带着明确的保留”,同时保留向最高法院上诉的权利。辩方律师迈克尔·波亚随后补充,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是一个“真实的可能性”,申请临时限制令也在考虑选项之中。众议院检方同步加码,传唤证券交易委员会官员就莎拉关联企业的“不明财富”出庭作证。双方立场持续对立。
值得关注的是,弹劾法庭对这次裁定的适用范围作出了限定。
参议长埃斯库德罗在投下唯一反对票的同时,特别强调这项裁决仅适用于杜特尔特本案,不构成先例。他称之为“pro hac vice”,意为“仅限此次”——“这是一项裁决,不是对规则的修改”。埃斯库德罗的原话更为直白:“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主席希望它永远不会再发生”。
有分析认为,特别声明“仅限此次”可能反映出该裁定在法律解释上存在争议。
埃斯库德罗在解释反对理由时列出了四条依据。第一条也是最有力的一条:1987年宪法刻意省略了“出席”一词,而这一省略是有意为之——“这个词在1935年宪法中就被省略了,尽管它原本出现在1934年制宪会议的第一份完整草案中。此后的1973年和1987年宪法都从未恢复它”。换句话说,宪法制定者有意要求以全体24名参议员为基准,而非以实际出席人数为基准。
第二条,参议院席位不应与参议员投票能力混为一谈。第三条,降低分母会导致“荒谬的结果”——定罪门槛下降13次,而无罪门槛只下降7次,使定罪比无罪更容易达成。第四条,援引“疑罪从无”原则——真正的疑问应有利于被告。
弹劾法庭多数派选择了不同解释,但将裁定限定于本案。有观点认为,这种自我限定可能影响其法律说服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投票结构本身。当天只有14名参议员参与表决,6名少数派参议员因反对修改规则而缺席。投赞成票的13人中,包括唯一一名从少数派转投赞成票的参议员马克·维拉尔——他的选区正面临防洪工程腐败案的调查,这一背景使其投票选择格外引人注目。这不是一次共识性裁定,而是一次以微弱多数通过的争议性决定。埃斯库德罗虽然投了反对票,但他也明确表示“作为主审官,我不是法庭本身,只是程序的守护者,而非结果的拥有者”,裁决仍然必须执行。
有分析认为,马科斯阵营推动这一调整,可能与其面临的执政压力有关。
经济数据在发出警报。亚洲开发银行9月23日将菲律宾2026年经济增长预测下调至3.3%,较7月的3.8%大幅缩水,通胀率预计维持在5.9%的高位。亚行将下调归因于全球紧缩、厄尔尼诺现象以及中东冲突导致的能源中断。但政治内耗对投资者信心的侵蚀,才是更深层的拖累。
民调数据反映了当前的政治态势。
Pulse Asia今年7月发布的全国调查显示,马科斯的施政满意度仅为29%,不满意度高达50%,信任率跌至28%,不信任率则攀升至51%。同一份调查中,莎拉的信任率为58%。在棉兰老岛,莎拉的信任率高达95%。这种民意差距可能影响2028年大选前的政治布局。
莎拉今年2月已正式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OCTA研究组第二季度民调显示,莎拉在假想的一对一对决中以43%对34%领先罗布雷多,在棉兰老岛的支持率高达76%。马科斯因宪法限制无法连任,若莎拉在2028年胜选,马科斯家族可能面临政治上的重大挑战。有分析认为,弹劾案已超出单纯法律范畴,涉及更深层的政治考量——降低定罪门槛,不过是为后续政治布局扫清程序障碍。
莎拉方面仍具备一定的政治基础。第一张是民意——她在全国范围内的支持率依然领先,弹劾案被指具有政治动机的叙事反而可能为她赢得更多同情票。第二张是棉兰老岛的传统支持区域——这个杜特尔特家族经营数十年的地方根据地,不会因为马尼拉的政治操作而轻易动摇。OCTA的数据显示,即便莎拉的整体支持率从46%下滑至43%,她在棉兰老岛的76%基本盘依然稳固。
从宏观角度看,这一事件可能对菲律宾政治走向产生影响。有观点认为,政府若将过多精力投入政治议题,可能对经济和民生带来挑战。
弹劾法庭的规则调整限定于本案,而民意走向仍待观察。马科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对莎拉的政治应对上,但牌桌上还有一个他控制不了的变量——菲律宾人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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