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人拿两张图来问我，说这两张看着都不对劲，是不是同一个毛病。我一看，一张是闷，一张是淡，压根不是一回事。我零基础板绘那几年，这两种问题轮流犯：闷的时候像蒙了层灰，淡的时候像半成品。后来才慢慢摸清，它们的成因和解法完全是两条路，混着治只会越治越乱。

▎先分清：闷是「灰」，淡是「虚」

闷和淡，肉眼上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但方向相反。

闷，是画面整体发灰、发浊，颜色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久了眼睛累。它的本质是明度被压缩了，该亮的地方亮不上去，该暗的地方暗不下来，颜色全挤在中间那一小段明度里。

淡，是画面发飘、发空，颜色看着不脏，但立不住，像是还没画完。它的本质是对比不足加结构没交代，形和形之间糊在一起，缺少能撑住画面的重色和硬边。

一句话：闷是颜色太挤，淡是关系太散。

▎「闷」的三个来源

① 饱和度无差别地堆。红橙黄一起上，每个都拉满，颜色之间没有主次，互相打架。

② 明度压缩。暗部不敢压暗，亮部不敢提亮，整张图卡在中明度，缺一个明确的暗和一个明确的高光。

③ 拿灰去调和。颜色打架时用灰去糊，越糊越浊，这也是画面脏的高频来源。

▎「淡」的三个来源

① 对比不足。该重的地方不敢重，整张图没有视觉锚点，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② 结构没交代。转折面、投影、闭塞阴影全省略，体积感立不起来，看着像贴纸。

③ 边缘太软。所有边缘都用柔笔过渡，缺硬边和锐利的交界，画面就散了。

▎排闷三步

头一步，压掉一部分饱和度。别全图降，挑出主色保留，其余的往灰里退，让颜色分出主次。

第二步，重建明度阶梯。强制自己定一个暗色和一个亮色，把两端拉开，中间再排过渡。

第三步，把灰当工具，别当补丁。灰只用来做冷暖过渡和远景退让，不用来盖画错的地方。

▎排淡三步

头一步，补一个重色。挑画面里适合承重的区域，压到明显偏暗，让画面有落脚点。

第二步，交代结构。把转折面和投影补上，哪怕只用一块硬边的暗色，体积立刻就能起来。

第三步，收边缘。主体和背景交界处给硬边，远处和次要区域再放松，前后就分开了。

▎三十秒自查

把整张图缩成邮票大小，只看三件事：

① 还能看清主角吗？看不清，是淡。

② 颜色像不像蒙了灰？像，是闷。

③ 有没有一块明显偏暗的重色？没有，是淡。

这两类问题的配色技巧其实挺朴素：先管明度，再管饱和，末了才谈色相搭配。顺序颠倒，闷和淡就会一起找上门。

顺便说个真事，有回我把这两张图发出去，后来在大触来了和同学交流的时候，有人回了句「你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两种病」，我才算彻底想通。你要是也分不清，就把两张图缩到邮票大小摆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