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30日,北平灯市口附近,军统华北负责人马汉三带着乔家兴、刘玉珠走进一座大院。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手里摇着折扇,原以为只是奉命向毛人凤汇报,却在客厅等来的不是上司,而是一队持械特务。

“马先生,请把手举起来。”

“我是奉毛局长之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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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毛局长下令逮捕你。”

几句话,便把这位在华北经营多年的军统人物推入了牢房。表面看,这是一次突然翻脸,实际上,马汉三的失势早有迹象。他的问题不只在贪腐,更在于他把军统当成了可以周旋各方、保全自身的政治平台。

马汉三1906年出生于河北宛平,幼年丧父,由叔父抚养长大。早年他在黄村农业专科学校学习蚕桑,后来投身冯玉祥麾下。那是一个军队改组频繁、政治势力不断消长的年代,有文化、能办事、熟悉北方人情的年轻人,很容易在幕僚和军务之间找到位置。

他曾在西北军系统中任职,也做过宣侠父的秘书。中原大战后,冯玉祥部势力瓦解,马汉三转入戴笠主持的情报系统。与许多出身黄埔的军官不同,他熟悉西北军旧部,对华北各路人物的经历、关系和习性都记得很清楚,这种地方性经验,正是戴笠所需要的。

抗战时期,华北被日军占领,伪政权、地方武装和旧军人势力交错。马汉三能够在不同人物之间穿梭,搜集消息,也能利用旧日关系开展工作。1939年,北平曾发生针对日本方面人员的袭击,军统在当地的组织随之遭到破坏,马汉三因不在现场而躲过追捕,但他的亲属受到牵连,家庭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些经历让他更加清楚,情报系统靠的不只是命令,还靠关系、利益和个人信用。抗战胜利后,他奉命回到北平,负责接收、肃奸及相关事务。权力忽然集中到一个人手中,问题也随之出现。关于他借职务搜刮财物、纵容属下敲诈的指控,后来成为毛人凤查办他的主要依据。

有意思的是,马汉三并非没有政治头脑。戴笠1946年3月17日在南京西郊岱山因飞机失事身亡后,毛人凤逐步掌握军统系统。马汉三表面服从,私下却积极接近郑介民、李宗仁、傅作义等人,试图给自己留下多条退路。

他还曾为郑介民在北平的活动提供便利,借机扩大个人影响。郑介民失势后,马汉三又试图转向毛人凤,但这次示好没有换来信任。毛人凤已经掌握了他与郑介民关系密切的证据,还查出他曾组织“建国力行社”,其目的被认为是支持郑介民、牵制毛人凤。

真正让蒋介石动怒的,是1948年副总统选举前后的站队。蒋介石支持孙科,马汉三却暗中倾向李宗仁。李宗仁最终当选副总统,马汉三看似押中了结果,却也因此暴露出他并不完全听命于蒋介石。对最高权力而言,一个掌握情报、拥有地方关系、又敢于自行下注的人,已经不能算可靠的部属。

毛人凤抓住了这个机会。1948年6月,他到北平后以议事为名召见马汉三,随即将其拘押并押往南京。9月27日,马汉三以贪污等罪名被秘密处决,终年42岁。关于具体罪证和审理过程,公开材料并不完整,但他因卷入派系斗争而被清除,已是当时多种记载共同呈现的事实。

马汉三死后,家属收到他的遗言,核心意思是告诫妻儿不要再从事政治。话说得很重,也很现实。这个曾经靠关系网起家的情报头目,最后正是被关系网反噬;他熟悉权力规则,却误判了自己在规则中的位置。

他以为多方下注能够保命,结果却让各方都无法真正信任他。对蒋介石而言,他是关键时刻不肯完全服从的人;对毛人凤而言,他是手握旧部、可能另立门户的竞争者;对郑介民等人而言,他又未必能够始终如一。这样的处境,已经不是一次示好能够改变的了。

9月27日之后,北平军统系统仍在运转,马汉三留下的财产、部属和旧关系却迅速被重新分配。一个人被处决,往往只是权力调整落下的最后一枚棋子。久久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