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月亮悬在亚的斯亚贝巴的屋顶上,也照在万里之外的故乡。我们这些在埃塞的华人,隔着几千公里,没法团圆,只好把思念放在心里,继续赶路。
昨天路过一家中国蛋糕房,店里堆着几箱月饼。老板娘正在给一个同胞装袋,顺口问了句:“今年还是自己过?”那人点点头,说:“孩子在国内,老婆也在国内,自己在这边,过不过都一样。”
说完他笑了一下,拎着月饼走了。
那个笑,我懂。不是不难过,是难过了也就习惯了。
团圆,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在埃塞的华人,大多不是来旅游的。我们在这里开工厂、跑市场、做工程、搞贸易。有些人刚来,有些人来了三五年,还有些人来了十几年……
我们来的理由都很简单:为了以后的日子更有奔头。为了孩子上学、为了家里盖房、为了父母看病、为了自己能攒下一笔钱。所以,拖着行李箱,一张机票,就飞过来了。
飞过来之后才发现,中秋、春节、端午——这些在国内稀松平常的节日,在这里都变成了手机屏幕里的一句“今年回不去了”。
这里的月亮,和国内的一样圆
埃塞的夜晚,月亮格外亮。
我认识一个做纺织的女老板,每年中秋都自己一个人过。她说她不喜欢跟别人凑热闹,因为热闹散场之后,更冷清。所以她每年中秋就做一件事:搬把椅子坐到院子里,给国内的爸妈打个视频电话,然后把手机对着月亮。
“我妈在那头说‘看到了看到了’。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还有一位在埃塞做市场的大哥,中秋那天刚好在路上。他跟老婆视频,儿子在屏幕里举着半块月饼喊:“爸爸你看,月亮咬了一口!”他说那一刻,他拿着手机的手忽然有点抖。
我们这些人,不善言辞,也不太会煽情。但每一个在埃塞过中秋的人,心里都有一块地方,留着给家里。
我们来的时候,都说了“很快就回去”
“很快就回去”——这是我们出发前跟家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结果“很快”变成了三个月,变成了半年,变成了一年,变成了一年又一年。孩子长高了,老人更老了,老家的房子翻新了,街角那家面馆的老板换人了——我们都错过了。
但我们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的时候,就得告诉自己:出来就是为了以后更好,现在吃点苦,值得。
中秋的意义,不只是团圆
说句实在话,在埃塞过中秋,没有太多假期,没有热闹,甚至连月饼都不一定吃的到。但我们还是会在这一天停下来,给自己倒杯茶,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是为了仪式感。是为了提醒自己——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根在哪里。
月亮照着亚的斯的街道,也照着家乡的小院。我们隔着几千公里,看的是同一个月亮。这就够了。
如果你今天也在埃塞,也在一个人过中秋,我想跟你说一句:
你辛苦了。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在这片高原上,有许许多多和你一样的中国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一点一点熬成想要的样子。
月亮会落下去,天会亮。日子会好的。
中秋快乐,我们在埃塞,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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