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李。
9月23日，英国正式向中国返还12件流失文物，交接仪式在中国驻英国使馆举行。就在此前一周，美国在华盛顿和纽约分两批向中国返还了64件套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
短短七天时间，76件套文物踏上归途。这是否意味着西方国家对待中国流失文物的态度出现了实质性转变？这些文物回家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推动力量？
从“求人归还”到“带着证据进门”
英国这次返还的12件文物，走的是警方查获、政府协作的路子。
伦敦大都会警察厅在办案过程中发现了这批可疑物品，随后中方通过驻英使馆与英方对接，国家文物局对文物的年代、来源和流转过程进行逐一核验，最终促成返还。
这个流程听起来不算复杂，但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有扎实的证据支撑。警方查到一批东西，只能说明来路可能有问题，中方还要回答一连串问题。
这些东西是不是中国文物，从哪座遗址流出去的，什么时候离开的中国，离境时是否违反了中国法律，又与哪一起盗掘或走私案件有关。
只要证据链中间断了一环，对方就可能说这件文物虽然来自中国，但现有持有人未必是非法获得。
美方返还的64件套文物更能说明问题。这批东西由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和纽约曼哈顿区检察官办公室分别移交，里面有天龙山第17窟的菩萨身躯石刻、古代陶俑造像，还有恐龙骨架、鱼类化石和恐龙蛋化石。
这些全部是美方在办案时查获的走私文物或化石。
换句话说，这些文物不是收藏家主动捐赠的，也不是博物馆主动退回来的，而是走进了对方的执法程序，由警方和检察机关依法查扣后移交的。
天龙山这尊菩萨身躯的回归过程值得一提。造像原本位于山西太原天龙山石窟第17窟西壁北侧，上世纪20年代遭到盗凿，大量佛首和造像被切割后运往海外。
这尊菩萨像后来流入美国，长期藏在私人收藏中，半个多世纪没有露面。转机出现在2021年，它突然出现在一份拍卖图录上，来源一栏写明出自天龙山石窟第17洞窟西墙。
这个线索成了追索的关键突破口。国家文物局联合驻美使领馆启动核查，最终通过执法渠道促成返还。
可惜的是，回归的只是身躯，原始的佛首至今下落不明。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霍政欣指出，天龙山佛身的归来，为后续追索佛首提供了核心证据。
这条路子能走通，靠的是中美之间一份运行了17年的合作机制。
2009年中美首次签署限制中国文物非法进入美国的政府间谅解备忘录，此后在2014年、2019年、2024年三次续签，最新一轮有效期延续到2029年。
这份文件说白了就是把一句宽泛的共同保护文物变成了海关和警方可以执行的具体规则。
哪些中国文物需要限制入境，进口商要提供什么来源证明，发现可疑文物如何核查，确认非法流入后又通过什么渠道返还，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据外交部发言人介绍，这份备忘录运行以来，已实现超过20批次共700余件套流失美国的文物艺术品回归中国。
2025年5月，美方还向中国返还了子弹库帛书《五行令》《攻守占》，这是中国已出土的唯一战国帛书。
小李认为这个变化是根本性的。过去追索文物，更多依靠外交交涉或者等收藏者主动捐赠，中方往往处于被动位置。
现在越来越多的返还走的是警方查案、检察机关追缴、中方提供证据、双方完成核验的执法路径。
文物追索最怕的从来不是路途遥远，而是没有稳定的合作渠道。没有机制，每一件文物都要从头谈起。有了机制，警方发现一批就可以沿着既定程序继续办理。
法国修法打开了一扇新门
法国的动作同样值得关注。2026年5月6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41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审议通过了一项简化非法所获他国文物归还程序的法律草案。
次日参议院以343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该法案已于5月9日正式颁布，法律编号为2026-351。
这项法案的意义在哪里。法国原来的法律规定，纳入公共领域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一件文物就要单独走一次立法程序，流程非常繁琐。
此前法国向贝宁归还贝汉津宝藏、向塞内加尔归还战刀，都是一个个单独立法的。
新法案把1815年6月10日至1972年4月23日期间法国以偷盗、掠夺等方式获得的外国文物，从公共领域中移出，归还事宜可以通过行政程序批准，不需要再逐案立法。
这个时间范围刚好覆盖了1860年圆明园劫掠和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的主要时段。
法国文化部长佩加尔在投票后表示，这项法案兑现了马克龙2017年访问布基纳法索时作出的承诺。法国总理勒科尔尼称归还被盗或以非法方式获得的文化财产是一种道德要求。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也回应表示，中方赞赏法方推动流失文物返还原属国的责任担当。
不过在小李看来，法案通过只是打开了门，具体哪些文物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还要看后续的双边协商。
法国方面为归还程序设定了一系列限制条件，所有归还请求须经过法国与追索国协商成立的双边科学委员会审查，并征求国家文化财产归还委员会的意见。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霍政欣就指出，哪些文物被返还，主要取决于法国自身确定的优先顺序，也与相关国家的准备情况和追索方案紧密相关。
但方向已经明确了。法国作为西方主要国家与原殖民大国，通过这样一部框架性法律，把文物返还问题从政治博弈转入了行政与科学机制，这是具有示范效应的。
流失海外的不止这76件
把视野拉大来看，近期这76件套文物回归只是一小部分。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通过执法合作、司法诉讼、协商捐赠、抢救征集等方式，成功促成了超过300批次、15万件流失海外中国文物的回归。
中国已与27个国家签署政府间防止文物非法进出境协定。
意大利在2019年一次性返还了796件套文物，时间跨度长达5000年，从新石器时代的马家窑文化红陶罐到汉代彩绘茧形壶、宋代黑釉瓷，是规模最大的政府间返还案例之一。
2024年11月，意大利又返还了56件中国文物艺术品。瑞士也在2023年向中国移交了5件流失文物，包括明代磁州窑系白地黑花大罐、汉代彩绘骑马陶俑等。
但也要看到，这些数字与流失总量相比仍然是杯水车薪。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1840年以来从中国流出的文物约有1000万件，一二级珍贵文物超过100万件。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不完全统计显示，全球47个国家200多家博物馆中藏有中国文物约164万件，民间收藏数量约为馆藏的10倍。
更需要注意的是，目前相对容易追回的，主要是近几十年被盗掘、走私的文物。这类案件时间较近，有海关资料、拍卖记录、付款文件等证据可查。
真正难啃的是近代战争和殖民掠夺中流失的文物，有些已经进入大型博物馆，有些经过几代收藏者转手，连最初什么时候离开中国都很难查清。
大英博物馆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该馆馆藏中国文物超过2.3万件，从商周青铜器到唐宋书画，涵盖所有门类。英国方面至今以1963年《大英博物馆法》为据，声称法律严禁处置馆藏。
这次归还的12件与馆藏的两万多件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遗产法教席主持人王云霞最近也指出，应加强对中国海外流失文物的溯源研究，并推动其制度化、规范化，为追索返还提供支撑。
小李觉得，文物追索从来不是一场只靠感情推动的事。它比的是谁的档案更完整，谁的证据更扎实，谁更熟悉对方国家的法律体系。
202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已明确规定，国家对于因被盗、非法出境等流失境外的文物保留收回权利，且该权利不受时效限制。这为长期追索提供了法律依据。
结语
从美国到英国，从法国到意大利，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通过执法合作和制度安排向中国返还流失文物。
这背后既有中国综合国力提升带来的国际话语权变化，也有文物追索方式从外交呼吁转向法律协作的深层转型。
76件套文物的回归是一个信号，它说明当证据站得住、渠道跑得通、机制转得起来，文物回家的路就会越来越宽。
但大英博物馆里那两万多件中国文物，以及散落在全球各地的数以百万计的流失文物，仍在等待回家的那一天。这条路还很长，需要的是持续的耐心、扎实的研究和不断完善的法律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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