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中秋,大部分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就着圆月吃月饼,很多人都觉得这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固定习俗,课本里也默认月饼是中秋与生俱来的标配。可你知道吗,咱们现在中秋吃月饼的习惯,其实才定型了几百年,宋朝人过中秋,根本沾不上月饼的边。
不少人拿苏轼那句“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出来说事儿,证明宋代就有中秋吃月饼的习俗。其实这话真站不住脚,这首诗是苏轼贬官廉州的时候,留别当地官员写的作品,诗里的小饼只是当地人招待他的日常点心,跟中秋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清代给苏轼诗做注的人都明确说了,这句话只是形容饼的形状像月亮,根本不能证明宋代月饼就是中秋专属。
“饼”这个字早在春秋后期就已经出现在文献里,可古代的饼跟咱们现在理解的饼完全不是一回事。古代只要是粉类做成的团状食物,不管蒸煮烤炸,全都能叫饼,范围比现在宽泛多了。从汉代到南北朝,饼的种类越来越多,做法也越来越成熟,但全都是日常吃的普通食物,跟节日祭月压根不绑定。
现存文献里第一次出现“月饼”这个名称,是南宋吴自牧写的《梦粱录》。可翻遍这本书你就会发现,当时的月饼就是跟芙蓉饼、菊花饼、梅花饼放在一起的普通市井点心,根本不是中秋节的专属食物。它之所以叫月饼,也只是因为形状圆而已,跟其他按形状、配料起名的饼没有任何区别。
另一本南宋笔记《武林旧事》也提到了月饼,同样是归类在日常蒸制点心里面,半字都没提它跟中秋节有关系。宋代人过中秋节的核心是赏月玩月宴饮,不管是北宋的开封还是南宋的临安,有钱人早早装饰好台榭等着赏月,普通人争抢酒楼玩月,笙歌声响一整夜。翻遍所有宋代记载中秋习俗的文字,从头到尾都找不到吃月饼的记录。
哪怕宋代真有叫“团圆饼”的食物,也跟中秋不沾边。《梦粱录》里记载的团圆饼,是送聘礼的时候才用的,跟节日食物完全是两回事。这么看,说宋代中秋吃月饼,全都是后人的脑补。
关于月饼起源,还有两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其实都不对。一个是“八月十五杀鞑子”,说元末刘伯温把起义纸条藏在月饼里,约定十五同时起兵,这个故事好多人都听过。可翻遍所有元代的史料,不管是官修还是私修,都找不到这件事的半点记载,学者考证过,这个故事其实是清末反清会党传播出来的政治宣传,跟元末起义根本没关系。
还有个说法说月饼是从新罗传入中国的,依据是日本僧人圆仁写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说新罗八月十五有吃饼的节日。可仔细读原文就会发现,新罗的八月十五是战争胜利纪念日,核心是庆祝胜仗,跟中国中秋节祭月盼团圆的文化内核完全不一样。直到现在,韩国中秋吃的是松饼米糕,日本中秋吃的是糯米团子,跟中国月饼完全是两个食物体系,这个说法说白了就是误读了史料。
月饼真正和中秋深度绑定,被赋予团圆寓意,是明代才最终定型的。目前能找到最早把中秋节、月饼、团圆三个概念绑在一起的记载,出自明代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余》,里面明明白白写了,八月十五中秋,民间用月饼互相赠送,取的就是团圆的意思。
从这之后,明代不管是民间还是宫廷,中秋送月饼吃月饼都成了定例。当时北京的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各种馅料的月饼,名字花样多不说,贵的一个能卖数百钱,还有直径二尺的大月饼。明代宫廷从八月初一就开始卖月饼,到了十五,人们供完月就一起吃喝,剩下的月饼会存到干燥通风的地方,等到年底全家一起分着吃,还直接叫它团圆饼。
那时候出嫁的女儿,中秋当天必须返回夫家过节,中秋也因此被叫作团圆节,整套习俗跟咱们现在过中秋已经没什么差别了。说白了,月饼能成为中秋的标志性食物,是两种文化脉络慢慢交汇的结果。祭月赏月需要圆形的食物对应月亮意象,中国传承千年的饼食文化发展到宋代已经足够成熟,能做出精致的圆饼,两者慢慢靠近,到明代终于合二为一,才有了咱们现在中秋吃月饼的习俗。
很多人总觉得传统节日的标配食物,从节日诞生那天就有,是几千年没变过的老规矩。可真实的历史不是这样,没有哪个习俗是一蹴而就的。从南宋一个不起眼的市井小圆饼,到明代阖家团圆的文化符号,月饼走了好几百年,它是饮食文化和节日文化慢慢积淀融合出来的结果,传统的生命力,本来就藏在这种慢慢演变的过程里。
参考资料:人民网 中秋传统习俗的历史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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