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出现的时间很值得注意。就在当天，李在明刚刚拿到一份久违的好消息。Realmeter公布的调查显示，他的国政支持率升至34.8%，比前一周增加1个百分点，结束连续10周下跌，共同民主党支持率也升至40.2%，重新超过38.5%的国民力量党。

但同一份调查里，对李在明的负面评价并没有明显下降。也就是说，一部分原本动摇或者沉默的支持者开始回来，但社会整体的不满并没有同步消失。20多岁群体支持率上涨5.4个百分点，大田、世宗和忠清地区上涨3.9个百分点。更准确地说，这是支持结构发生了重新调整，而不是韩国民意突然全面转向。

就在这种时候，9月21日，总统秘书室室长姜勋植提出辞职。这个位置不是普通幕僚，而是总统府内部的人事、政策和日程协调中枢。此前韩国政坛围绕多项人事安排持续出现争议，总统府的人事审核也成为在野党和媒体攻击的重点。姜勋植在这个时候请辞，实际上等于主动站到责任最集中的位置上。

李在明18日承认，自己在施政过程中“不够细致”，没有充分正视部分民众的不满。此前韩国民调显示，房地产政策、人事安排、经济和民生问题，都是造成负面评价的重要因素。

房地产很难短时间解决，经济问题更不可能靠一次记者会扭转。相比之下，人事问题是总统府最容易迅速作出反应的领域。于是总统先道歉，秘书室长再承担责任，危机处理开始从“总统个人回应”转向“整个团队问责”。从政治效果看，姜勋植承担的正是这一轮调整中最直接的成本，也难怪会被外界视为这轮危机中的“冤大头”。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如果支持率回升最终主要依靠道歉、换人和责任切割，那么这种效果很难长期维持。因为韩国民众最关心的，并不是谁辞职，而是房价、就业、收入和生活成本有没有变化。幕僚调整能够改变舆论节奏，却不能直接改变普通家庭的现实感受。这也是李在明当前最棘手的地方：政治危机可以靠人事手段止血，民生压力却必须靠政策结果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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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压力，则在韩国国内政治之外。李在明21日启程前往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韩美围绕3500亿美元对美投资计划的具体执行仍存在分歧。李在明此前公开表示，谈判团队一度认为双方已经“几乎谈妥”，但他看完具体内容后认为仍有部分难以接受，因此要求继续谈判，并强调投资项目必须符合商业合理性和韩国国家利益。

这对李在明来说，同样会直接反映到国内支持率上。如果韩国在对美谈判中承担过高成本，在野党完全可以将其解释为政府对外让步；但如果谈判久拖不决，韩国企业又会担心关税和投资环境继续存在不确定性。因此，他出访美国时面对的并不仅仅是外交问题，而是国内政治问题的延伸。对外谈判谈得怎么样，最终还是会回到韩国民众的钱包和就业上。

所以，34.8%只是给李在明争取到了一点调整空间，并没有改变他的基本处境。国内要处理房地产、人事和民生，党内要重新整合支持力量，对外还要面对规模巨大的投资谈判，每一项都会继续影响支持率。

真正决定34.8%是一次短暂反弹，还是支持率重新站稳的起点，最终仍要看韩国民众最关心的房地产、经济和民生问题能不能出现实际变化。对于李在明来说，眼下最难的并不是把民调拉回1个百分点，而是让这1个百分点不要很快再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