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达姆曾借奥利弗·里德和一名詹姆斯·邦德导演讲述伊拉克故事,如今谁在讲述?2026年4月,在伊拉克巴格达,一名男子站在汽车车顶上挥舞着伊拉克国旗。自萨达姆·侯赛因开始其残酷统治以来,他便以一种不寻常的身份出现:电影制片人。1979年,他成为总统后,堂兄在电影《漫长的日子》中饰演他本人。这部影片戏剧化地呈现了他参与1959年刺杀时任伊拉克总理阿卜杜勒-卡里姆·卡西姆未遂事件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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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将这位新上台的统治者塑造成英雄。片中不久,年轻的萨达姆冷静地用火焰消毒过的剃刀刀片,从腿中取出一颗子弹。记者赛义德·阿布里什在2000年出版的萨达姆传记中指出,这一情节“严重夸大”。他引用萨达姆医生的话,称萨达姆当时仅因轻伤接受治疗。阿布里什曾担任伊拉克新闻部顾问。他在书中回忆,萨达姆通过他聘请特伦斯·杨参与影片剪辑制作。杨此前曾执导詹姆斯·邦德系列电影《诺博士》和《来自俄罗斯的爱情》。

1983年,奢华制作的史诗片《忠诚的冲突》上映。萨达姆为这部影片提供资金,讲述了1920年伊拉克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起义。这一项目旨在将萨达姆所属的复兴党与当年反抗英国的革命者联系起来。高额预算吸引了奥利弗·里德加盟,他在片中饰演一名英国情报官员。里德惹出的麻烦不断,甚至让伊拉克官员考虑驱逐他。在巴格达的一家餐厅里,他朝一个酒瓶撒尿,并让服务员把酒瓶送到另一桌,称“这是我的心意”,引发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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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制片人拉蒂夫·乔雷法尼形容萨达姆的雄心为“底格里斯河畔的宝莱坞”。当时计划建立由国家支持的电影产业,制作至少6部面向国际观众的爱国主义大片。萨达姆对国内媒体的控制同样严密。2003年,在美国主导的入侵开始后不久,萨达姆被推翻之前,伊拉克只有5家报纸、4家广播电台和3个电视频道,全部由国家控制。我最近访问伊拉克时,随行翻译马利克谈起童年电视节目,仍感到不安。他记得自己总想避开一个名为《勿忘》的节目,该节目播放1980年至1988年两伊战争的影像。

但如果不看这个节目,就会错过随后30分钟的一部分动画片,其中包括《猫和老鼠》。萨达姆倒台后,伊拉克媒体迅速转变。仅一年内,约80家广播电台和20个电视频道开始播出,200多种报纸和杂志也相继出现。其中不到一半存续满12个月,但国家媒体垄断没有恢复。如今,伊拉克有100多个电视频道,以阿拉伯语、库尔德语、土库曼语和叙利亚语播出。

主要政党、宗教机构以及伊拉克众多武装团体等其他权力中心,都建立了自己的媒体机构。今年8月,我作为一个国际团体的一员,前往参加阿尔巴因朝圣活动。这一什叶派穆斯林朝圣活动纪念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侯赛因·本·阿里,每年有超过2000万人参加,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年度和平集会。在阿尔巴因朝圣期间,我接触到拥有庞大媒体业务的什叶派宗教机构。我们获邀参观了其中一些机构的幕后运作。

在卡尔巴拉市阿拔斯圣陵的媒体部门,工作人员向我展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数字档案库,收录可免费观看的电影、纪录片、谈话节目和宗教节目。其中一档节目类似伊拉克版的《大学挑战赛》,由参赛队伍回答有关《古兰经》的问题。该圣陵通过网络和直播分享这些内容,每年有80多个电视频道在伊拉克境内外采用其阿尔巴因朝圣报道。这与马利克的童年经历形成鲜明对比。旧体制下,民众几乎没有选择;新体系则呈现出近乎夸张的丰富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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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伊拉克卡尔巴拉,数以千计的朝圣者在阿尔巴因朝圣活动中哀悼。媒体数量的增加,并不必然意味着真相更多或新闻自由程度更高。伊拉克目前在全球180个国家和地区的新闻自由排名中位列第162,介于苏丹和土耳其之间。更深层的变化在于媒体权力的分散。如今,媒体权力分布在多个相互竞争的中心之间。这也反映出伊拉克整体权力格局的分散。10个亲伊朗武装派别在全国拥有约50000名武装人员,巴格达正努力将这些团体纳入国家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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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飞抵巴格达之际,美国和沙特阿拉伯部队袭击了伊拉克境内的这类团体。其中一些武装团体也拥有电视频道。例如,“承诺”电视台由主要亲伊朗武装组织“真主旅”控制。萨达姆曾牢牢控制伊拉克及其对外形象——即便奥利弗·里德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媒体垄断如今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数量众多、相互竞争的声音。这些声音来自政党、宗教机构和经营自身媒体的武装团体,也来自努力争取空间的记者和独立媒体。但媒体的繁多,并不等同于媒体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