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9月23日开始,伊朗所有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线都将被按下暂停键。这句话出自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9月21日在CNBC的公开表态。
他没在商量,更像下最后通牒:任何机场、燃油供应商、票务代理,只要给伊朗飞机提供一箱油、一块停机位或者一张机票,就会被整体踢出美元结算体系。
制裁的目标表面上是伊朗航空业,实际上把全球所有跟伊朗有业务往来的第三方都拉进了射程。距离生效日期只剩两天,这场金融围堵等着看谁会先低头。
贝森特的表态放在周一,生效时间定在周三。中间只隔两天,这个节奏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既不给伊朗留出外交缓冲,也不给国际市场消化信息的时间。
航空业的反应快得惊人。土耳其航空与旗下廉航AJet的官方订票系统显示,到2027年3月前,这两家航司都不销售前往伊朗的机票,摆明短期内不再回头。
汉莎和奥地利航空决定先停到10月24日,至于之后还飞不飞,没给任何承诺。
卡塔尔航空把复飞计划定在11月底,阿联酋航空早就撤了德黑兰航班,格鲁吉亚禁止伊朗航空公司航班进入其领空,伊拉克则暂停伊朗航司运营的航班。
伊朗马汉航空同样扛不住压力,按土耳其方面的要求,被禁止在土耳其境内执飞。
这些公司未必都赞同华盛顿的做法,但账算得很清楚:拿整个企业的美元通道去赌一条伊朗航线,怎么看都不划算。
国际航线的运行高度依赖跨国衔接,航权、领空、燃油、地勤、结算,每一环都离不开美元体系的支持。
伊朗民航常年被制裁压得喘不过气,买不了新飞机,拿不到配件,发动机维修都成问题,本来在全球航空版图里就是勉强维持。
现在美国把次级制裁的半径一下子扩大到所有合作方,等于让那些原本还有心做生意的企业,必须在伊朗生意和美元账户之间二选一。选择的结果,大家已经看到了。
美国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对民航动手,把时间线拉长就清楚了。今年2月底,美以联合空袭之后,中东局势迅速升级,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运输一度受阻,导弹交锋接连不断,美军在地区的基地也遭到多轮袭击。
8月下旬,美国宣布对伊朗发起新一轮制裁措施,把经济制裁范围扩大到航空、数字资产、黄金、航运和技术行业。
9月8日,美国财政部把27家伊朗航空公司列入特别指定国民清单。9月21日,贝森特发出最后通牒。民航正是这一轮制裁连续加码中最新落下的这一刀。
选择民航开刀,其实非常精准。在所有行业里,民航对外部协作的依赖几乎是最高的。
飞机要飞越别国领空,要落地补给,机组要出入境,票款要跨境结算,任何一环被掐断,整个链条都会瘫掉。
美元结算权又恰好卡在链条最关键的清算环节上。制裁伊朗本国航空公司,效果有限,毕竟后者多年下来本来就只剩半条命。
真正的杀招,是制裁所有愿意为伊朗航司服务的第三方,相当于从外部把伊朗航空的腿脚全部绑住。
这种不确定性比禁飞令更让人难受,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笔交易会被盯上,账户会不会在某个清晨突然被冻结。
贝森特没有给出这轮高压措施的持续时间。当被问到会持续一周、一个月还是更久,他只回答了一句“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不设期限的模糊表态,本身也是一种威慑,意味着所有涉事企业都要在长期不确定性里过日子。对伊朗来说,这无疑是几十年来航空领域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但外界更关心的,是这刀砍下去之后产生的另一层效应。美元能在一夜之间变成针对一个国家的封锁工具,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所有依赖美元结算的国家心里多出一根刺。
今天华盛顿可以用这个理由逼全世界在伊朗面前二选一,明天就可能有别的理由,逼其他人在另一个国家面前做同样的选择。
这些疑虑短期内不会直接改变全球金融版图,但已经推动一些国家在悄悄准备后手。黄金储备、本币互换协议、区域清算通道,各种绕开单一结算体系的尝试正在升温。
对中国来说,局势反而进一步印证了推动国际经贸往来多元化、稳定化的重要性。
中国始终主张通过对话协商解决问题,反对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带来的冲击。国际结算安排越多元,世界经济就越不容易被一家货币的政策波动所裹挟。
回到9月23日这天,伊朗飞往中国的航班能不能照常落地还不好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国家之间的贸易需求不会因为航班停飞就消失。
空中走不通,还有陆路通道;美元结算受阻,还有其他货币安排可以替代。
美国能停掉伊朗航空的国际航线,却停不掉真实存在的商业往来。接下来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哪些航线恢复、哪些航线永久取消,更是会不会有更多国家开始动手修建第二条结算通道。
历史已经反复证明,越是有人想靠卡脖子来维持优势,被卡的一方就越会想办法把路修得更宽。
贝森特把9月23日定成了一条红线,但这条线也把美元体系的另一面完整亮了出来。当一种被全球广泛使用的结算工具开始频繁充当制裁武器,信任就会一点一点漏。
伊朗航空业的艰难时刻刚刚开始,而美元体系需要面对的新问题,也才刚刚冒头。接下来这场博弈的看点,远远不止飞机还能飞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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