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香港满大街跑的还是轿子和黄包车，汽车是稀罕物，全香港凑一块儿也没几辆。
车牌号从1到6，谁拿1号？
按说，总督是香港最大，1号应该归他。
但，没有。
1号车牌给了警察司，也就是现在说的警务处处长。
早期香港车辆注册号牌由警察司负责登记，1号车牌长期由警务老大使用。
就这么一个制度安排，开创了一个延续至今超过一百年的传统。
也造就了一个，全香港人都知道的称呼：一哥。
开着1号牌的人，就是一哥。
所以，这个称呼是源于官方制度安排，并不是警察私自预留。
那有人就问了，1号为什么不归总督？
1号为什么不归总督？
要搞清楚这件事，得先知道港英时代的香港警察，到底管了多少摊子。
不只是抓坏人。
港英早期警察司曾兼任消防监督，消防事务早期归警察司，后续独立分拆；
1920年，才从警队分拆独立，在此之前监狱管理一直由警队负责。
你没看错。
换句话，除了收税，香港社会治理相关事务，很多由警察司掌握。
总督高高在上，制定政策，发号施令；
但真正把香港从早管到晚，维持着这座城市，每天能正常运转的是警察司。
一个城市能不能活，看的不只是谁坐在最高位，要看谁真正握着每天的运转。
所以，当年的香港，1号牌分配是港英的制度安排，警务首长使用1号车牌。
香港警察的正式成立，是在1844年。
距今已经180年多了。
香港警队，雏形是1841年招募的32人。
1844年正式立法成立警队，32个人。
要管整个香港的治安，靠的是什么？
警察在殖民体系里的绝对权威。
后来队伍扩张，升级，从警察队变警察司，再变警察总监。
名字改了好几次，规模越来越大。
1969年，英国女王颁授“皇家”称号，香港警察变成皇家香港警察。
这个称号，当时是对警队在1967年应对混乱中表现的褒奖。
代表着，英国王室对这支队伍的认可。
皇家两个字，在港英体制里分量不小。背着这个名号的警察，走出去腰杆子都直一点。
然后，1997年来了，总督走了皇家二字没了。
“皇家香港警察”，这六个字彻底成了过往。
从此，叫香港警务处，英文是Hong Kong Police Force，前缀里没有任何皇家的影子。
但一哥这个称呼，留下来了。
车牌1号，也留下来了。
现在说说这个职位，放在香港的行政架构里，到底算几号人物。
算几号人物？
按照架构图来排：
最顶上，是特首。
往下是“三司”——政务司司长、财政司司长、律政司司长。
再往下是各局，比如保安局。
保安局下面，才是警务处。
警务处是第四层。
四层，听起来不高，对吗？
但，警务处处长的任命，走的不是普通处级的流程。
根据香港基本法，警务处处长，属于香港特别行政区主要序列。
由行政长官提名，报请国家任命。
跟普通科室主任走程序下文件，是两回事。
在香港当地的行政序列里，他可能排在第十八、二十几位；香港与内地体系不同，特区主不能直接套用内地。
网友估计，“一哥”放到内地，大致相当于副部级官员。
其职权和地位最接近于公安部副部长，或由副省长兼任的省公安厅厅长。
当然，这个是粗略类比，并不是严格的级别对等。
香港警队，现在规模不小。
从一支32人的雏形小队，发展到今天管辖数万名警员的庞大机构。
管着整个香港的治安、刑侦、交通、边境，下面分着行动、支援、边境、刑事等多个大部门。
这么大一摊子压在处长肩上，他要做到这个位子，要走多久的路？
保守估计二三十年。
完整晋升路径：
见习督察、督察、高级督察、总督察、警司、高级警司、总警司、助理处长、高级助理处长、副处长、处长。
每一步都是竞争，每一步都在被人盯着，出了纰漏就完了，熬得住才有机会往上走。
二三十年，香港换了不知道多少任特首。
整个城市的格局变了又变，这些人只是每天穿着制服出门。
解决一个又一个别人不想碰的问题，然后某一天坐进了1号车。
这条路，香港历史上走完的人没几个。
说到一哥，绕不开香港那些警匪片。
《寒战》里，梁家辉和郭富城两个人抢警务处处长这个位置，把整部戏撑起来。
香港警匪片之所以好看，很大程度上，是那个架构的戏剧张力是真实的。
谁当一哥，真的会改变很多事情。
1号车牌坐谁，不只是个仪式，是整个警队几万人的风向标，整座城市治安格局的定盘星。
拿到那个位置的人，绝对不是靠运气，有能力。
还得熬出来，也是被整个体制选出来的。
选出来，就得担着。
我一直觉得，“一哥”这个称呼非常好。
好在它接地气，没有任何不好气息。
把一个庞大机构的负责人，用一个江湖气十足的名字喊出来，这是香港才有的语言风格。
内地叫局长，美国叫Commissioner，香港叫一哥。
三个称呼，三种气质。
“局长”二字端着，正式；Commissioner太生硬，说出来有距离感；
一哥呢，亲切，有点粗，甚至有点痞。
但偏偏就是这两个字，把香港警察那种扎根在市井里的形象，说得恰到好处。
能让全城市民、全套警察，都用同一个非正式称呼喊你，这认可比什么职务名称都实在。
1号车牌，由港英时期制度安排留给警务首长，这个传统延续一百多年。
车牌号码真的无所谓大小，重要的是坐在那辆车里的人，够不够撑得起1号。
1号车牌号码保持不变，随车辆更换车牌实体。
一哥的车，还是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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