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处，便是中秋。
本是江南秋夜该有的一丝凉雨，傍晚偏在栟茶古镇落了一阵。青石板泛着湿光，檐角的灯笼晃了晃，像怕惊扰了谁。可人没散——中市街、东大街、茗海戏楼前，万头攒动，热气比雨气更重。大家都在等：等七点，等一场流传千年的祭月大典。
十九点整，雨恰巧收住。
鼓声起，赞礼声慢而正：“祈求月神，赐予众生丰衣足食……”汉服衣袂被晚风掀起，香案上月饼、瓜果、菱藕列得齐整，主祭上前，焚香、祭酒、诵祝文，一揖一拜里，是把“阖家安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给月亮听。
没有人吵。雨后的古镇像被洗过一遍，灯影落在栟河里，画舫还没动，桥洞先盛满了光。小孩踮脚举莲花灯，老人低头合掌，年轻人举着手机却忘了按快门——有些场面，镜头装不下，只能记在心里。
祭月毕，抬头，圆月升。
不是迟到的月，是等礼成后才肯圆满的月。它从东莱阁那侧浮上来，银辉泼在老街瓦片上，也泼在万人脸上。这一刻你才信：雨水止，祭月始，祭月毕，圆月升——今夜栟茶，一切都刚刚好。
拜月之俗，本就从《礼记》里来，到如东栟茶，又添了江海人家的实在：祭的是月，盼的是人；行的是古礼，暖的是今宵。 白日里银票游园、投壶对诗、煨竹蛏与黄鱼馄饨的香气还留在巷子深处，入夜后画舫游灯、鱼灯摇影、孔明灯未放而心已飞——古镇不是把中秋“演”给游客看，是把中秋“活”回去了。
有人驱车几十里，只为带孩子认一认“我们原先怎么过节”；有人离家多年，在赞礼声里忽然红了眼眶；也有情侣在栟河边说，原来团圆不一定在饭桌上，也可以在万人大潮里，被同一轮月照住。
中秋是什么？
不是月亮非得圆，是人心想圆。
今夜栟茶替我们说出了这句话：
雨会停，礼会成，月会来，人会在。
月满栟茶，茶不凉，灯不灭，归人不迟。
愿看这篇文章的你，也刚好处在一个“刚刚好”的夜晚。
中秋快乐，栟茶不散，人间常圆。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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