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5月4日,南大西洋。阿根廷海军航空兵第二中队的基地里,两架“超级军旗”攻击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飞行员是贝达卡拉茨上尉和梅约拉中尉。他们翼下各挂着一枚AM-39“飞鱼”反舰导弹。
目标:英国皇家海军“谢菲尔德”号驱逐舰。这艘造价超过1.5亿美元的军舰,是当时英国海军最先进的驱逐舰之一。它的防空系统可以同时跟踪多个空中目标。
飞到30米:赌上性命的飞行
阿根廷飞行员面临一个致命难题:英国舰队拥有先进的舰载雷达和防空导弹,一旦被锁定,超级军旗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唯一的办法是超低空飞行——利用地球曲率,让军舰的雷达看不见飞机。阿根廷飞行员做到了什么程度?他们飞到了30米的高度。
这不是理论值,是实战。30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飞行员几乎贴着海面飞行,任何一个浪头都可能把飞机卷入大海。一位阿根廷飞行员后来回忆,他们在接近目标时必须每30秒修正一次高度,因为雷达高度表在这么低的高度上会出现误差。在30米高度飞行了数百公里后,两架超级军旗短暂跃升到几百米,发射了飞鱼导弹,然后立即俯冲回海面,全速撤离。
20秒,从被击中到失控
“谢菲尔德”号的雷达操作员看到了什么?几乎什么都没看到。导弹发射后,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贴近海面飞行。“谢菲尔德”号直到导弹距离不到5公里时才在雷达上捕捉到信号。此时距离导弹命中还有大约20秒。
20秒,不够启动防空导弹,不够发射干扰弹,甚至不够拉响全舰战斗警报。一枚飞鱼导弹击中了“谢菲尔德”号的右舷中部。导弹穿透了舰体外壳,在内部爆炸。但真正致命的不是爆炸本身,是引发的大火。舰体的铝合金结构在高温下燃烧、熔化,损管系统无法控制火势蔓延。
20名英国水兵阵亡,26人受伤。“谢菲尔德”号在海上烧了6天后沉没。英国海军承认,这是他们自二战以来在单次战斗中最惨重的损失之一。
一枚导弹改变了一场战争
“谢菲尔德”号的沉没,对英国特混舰队产生了战略级的冲击。英国海军被迫改变战术:所有军舰后撤到距阿根廷海岸更远的海域,舰载防空系统全面升级警戒标准,航母“无敌”号和“竞技神”号的护卫力量重新编组。
阿根廷方面呢?他们手里只有5枚飞鱼导弹。英国人在战争后期极力阻止法国向阿根廷继续交付飞鱼导弹,甚至威胁如果法国继续交付,将影响英法关系。
5枚飞鱼导弹,击沉了一艘驱逐舰,还迫使整个英国舰队改变了部署。一枚导弹的成本大约是20万美元。“谢菲尔德”号的造价大约是1.5亿美元。交换比是1:750。
但真正的代价是那20条人命。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导弹击中之前,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根廷飞行员用30米的飞行高度,把一场“实力悬殊”的海战变成了一场“谁先发现谁”的博弈。技术可以弥补实力差距,但代价是飞行员的生命——阿根廷在整场战争中的飞行员阵亡率超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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